刘妆面色如常，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直接岔开，问了裴秋芸的归期。
裴秋芸顺着话，说了过两日就走。
在刘妆端茶时，裴秋芸起身，与刘妆告辞，“时光不等人，我远在滇南，要见公主一面，很是不易，臣妾也无别的想法，只盼着公主凤体康健，韶光依旧。”
“多谢郡王妃。”
刘妆送她到二门处，这让裴秋芸心中了然，她回到马车上后，面上有少许得意。
白茶跟着上了车，送了暖手炉到跟前，裴秋芸抱着铜手炉，侧首问了一句，“雅儿的事，可办妥当了？”
“早间奴去求了世子夫人， 她倒是允诺，让雅儿跟着老奴回滇南去，但这事儿还要问一声四公子……”
“四郎那边，我来说就是。”
终归是白茶的女儿，雅儿再是做了丢人现眼的事，但不到伤天害理的地步，罢了，带回去就是。
到时候配个人家，勉强度日吧。
“多谢郡王妃，幸得您帮衬，不然奴的这个不孝女，真是罪该万死。”
“算了，事儿都过了，也是她如今没有怀孕，否则真有了身子，我再是厉害，也带不走她。”
白茶跪在马车上，对裴秋芸感恩戴德。
“起来吧，今日到公主别苑，也算是递了个话，了了我这一桩心事。”
白茶谢了恩，才起身，听到裴秋芸这么说来，也松了口气，“咱们四公子那人才样貌，在大隆里头来说，数一数二，公主如今身份尴尬，若能与四公子结成良缘，倒是桩美谈。”
“是啊，只可惜太后娘娘走了，也没给她主持人生大事，一个未嫁的姑娘，再是尊贵，我到门上提一句，人家也害羞。”
“公主不敢应承？”
“当然不敢应承。”
裴秋芸叹了一息，“我前几日听郡王说来，朝堂上为了和亲不和亲的事儿，闹得一塌糊涂，若真是要和亲，你看宗亲里头，不就是福满公主最合适？”
“勤王旧部，怕是不容公主去和亲。”
“朝堂上没个定论，若只是送过去做个妃子，勤王旧部肯定不容许，可东骏人家的国书上堂而皇之写着是尊贵的皇后，若有所出，立时奉为太子。”
裴秋芸说到这里，冷哼一声，“可和亲的日子，能有多好过，东骏的圣上也是三四十岁的年纪，还一身疾病，刘妆双十年华，真是嫁过去，有多少好日子过？”
白茶听完，也跟着点头。
“若是能同四公子成一家人，倒是极好，可如今四少夫人还在京兆府羁押，不判不放，说不准啊。”
“岂能不判？镇国公府再是显赫，也不可能容她犯了杀人重罪，还恬不知耻的给裴家做媳妇，何况……，还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
“郡王妃息怒，只是四少夫人一日不判，瞧着四公子就不可能放手，公主即便想跟咱们四公子成一家人，也没道理上前抢的道理。”
“放心吧，老太太清楚地很。”
镇国公府，老萧氏沉思片刻，带着三四个婆子，走出了小佛堂，“老爷已进门了。”
“回老夫人的话，这会儿怕是到正贤阁了。”
“今日倒是回来的早。”
老萧氏冒着风雪， 一步一步往正贤阁走去，自她出来后，还不曾与裴渐碰过面。
裴渐对她不理不睬，她本也不在意，毕竟管家之权拿回来，裴渐也无动于衷，那就没啥见面的必要。
但是——
这几日里，她动了心思。
也是因女儿裴秋芸的提醒，她忽地觉得有些败落的公府，该弄门好的亲事，让镇国公府重回巅峰。
譬如，让裴岸尚了公主。
这公主还不能是别人，必须得是刘妆。
一来，她不是圣上亲生女儿，嫁到公府的话，宫中也不可能伸手太长，影响小夫妻的感情。
二来，她周旋得来这门亲事，往后裴渐休想再对她不敬。
第三，她那狼心狗肺的小儿子，有了这个尊贵的妻子，平步青云自不用说，就是在她面前，恐怕也得磕头感恩吧。
老萧氏想得明白，但这事儿除了跟裴秋芸娘俩协商过，旁人她都忙着。
适才，白茶亲自过来请安，顺便说了今日去公主别苑拜访的结果。
老萧氏心中有数，打发了白茶后，才好生装扮后，往正贤阁去。
刚到正贤阁的门口，就与裴渐打了个照面，离着十来步的距离，老萧氏咬着后槽牙，勉强给裴渐见礼。
裴渐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就扭过头， 打算不理不睬的走进正贤阁。
“老爷，你我夫妻三十多年，连句话也不肯跟我说了？”
裴渐停下脚步，回头来冷冷的看着老萧氏，“你我走到今日，还有何话可说？”
“老爷，咱们好歹生了三儿一女，也算得儿孙满堂，怎地就没话说了？”
“犯不着。”
裴渐说完，抬脚就往院子里走去，老萧氏冷笑两声，迈步跟了进去，才跨进门槛，裴渐就回头满眼寒意的盯着她，“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这公府上下，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包括你这正贤阁。”
说完，几步走到裴渐跟前，满脸嘲讽，“若不是为了岸哥儿，我也懒得见你。”
“岸哥儿何事需要你操心？”
裴渐负手而立，十分严肃，老萧氏轻哼一声， “你总不能是要我在这冰天雪地里，同你说话吧，你这把老骨头……，还能受得住寒冻？”
虽说是老夫老妻，但早无半分温情。
就连久别重逢说几句话，都是夹枪带棒。
“府上的事，你少掺和， 圣上开恩让你出了小佛堂，就该珍惜而今的自在。”
“裴渐，你不可能罔顾圣意，再关我一次。”
老萧氏趾高气昂的丢下这句话，直接推门进房，裴海生出几分疑惑，欲要上前，被裴渐拦住。
“无事。”
他随后而入，关上了房门。
裴海站在廊檐下，心中越发的惴惴不安。
没多久，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到老萧氏叫破喉咙的声音，“我同你讲，宋氏既然去了京兆府，只要我在一日，她就不可能再回来！”
她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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