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就是个徒刑流放,再不就是蹲几年大牢,金拂云那心狠手辣的,都能苟活,为何宋观舟就成了死刑?
文令欢想不明白。
宋观舟轻轻一叹,“我签了认罪文书,此案已审定判罪,令欢,咱们都朝前看。”
可是……
她捂着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宋观舟坐在椅子上,沉默片刻,弯下腰把炭盆子往文令欢脚边推近些。
“秦二,令欢,总不该我这个死刑犯来安慰你们吧?”
她捋了捋放在胸前的长辫子,“昨日四郎和嫂子过来,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二位是我的挚友,此事咱不谈了。”
秦庆东深深的看了一眼宋观舟,“好,我们是来探望你的,不是来添堵的,即便回天无力,最后的日子,也过得体体面面。”
这话,对咯!
宋观舟展颜浅笑,“是该如此,该交代的事儿,上次我已交代,而今也没有遗憾,只是……”
她迟疑片刻,斟酌再三,但还是欲言又止。
秦庆东看她十分犹豫,立时开口,“你只管说就是,在我两口子面前,没那么多的顾忌。”
宋观舟听完,缓缓点头。
“也是,在你二人面前,我也没必要犹豫,事儿不多,就两桩。”
“你说!”
秦庆东严肃起来,文令欢也止住了眼泪, 两人聚精会神的看向宋观舟。
“头一个事儿,是关乎我哥哥的,他虽说只是我的养兄,但与亲生无二,他若知晓我这事,定然会往京城赶来,四郎如今也 顾不得别人,心里只想着我,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
“你只管吩咐就是。”
“多照管他,宋家在京城里也没有宅子,哥哥回来……,你多操心,也定要劝住他,不可为了我的事情,过分伤心。”
言外之意,护着宋行陆。
秦庆东颔首,“你放心,我和季章都不会置之不管的。”
“多宽慰他。”
秦庆东深吸一口气,方才点了下头,“好!”
若不是宋行陆不见踪迹,兴许余成也不会想出这个计策,迫害宋观舟。
那行脚的商人,早已不见踪迹。
他带来宋行陆的消息,到如今大家也不知是真是假……
可就因这个,宋观舟被牵扯进了杀人重案,为此即将丧命。
若说不怨,秦庆东都不信自己这般大度。
“那第二件事呢?”
“我表兄与表姐,他二人根基浅薄,无依无靠,家族败落,也无父兄依仗……”
未等她说完,秦庆东已接下话茬,“放心,淩白兄和许姑娘的事,秦家不会袖手旁观。”
“昨日四郎已差人传了信过去,依他二人性情,定然会不顾一切奔赴京城,但表哥如今已是朝廷命官,不可擅自离开,你想法子劝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
秦庆东看着宋观舟,“你为别人考量这么多,那你呢?”
我?
宋观舟坦然一笑, “我吃了贵府这么久的饭菜,早已心满意足,无甚想法。”
文令欢紧咬双唇,努力克制眼泪。
“四嫂子,你都知晓。”
“你们顾好自己。我之所以签认罪文书,走到今日,没有懊悔,但初心也是不想再煎熬下去,所以你们……,别让我担心。”
“观舟,我懂你的意思,放心吧。”
该交代的,交代了。
文令欢擦干眼泪,立时招呼秦庆东摆饭, 这些都在进门时被查验过的,宋观舟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心情也好了不少,“虽说不见荤腥,但味道真是没的说,可惜是国丧里头,不然再送点酒进来,可就太惬意了。”
“若是能送,定然给你送好酒。”
在宋观舟用饭之时,秦庆东捡了不少外头的趣事,说给宋观舟听来。
似乎时光回到了韶华苑,围炉煮茶,甚是惬意。
“宋幼安,可还好?”
吃到一半时,宋观舟停住筷子,想到这个惊艳过她的故人,不禁多问了一句。
依稀记得,因映雪阁的案子,他被收监了。
如今……
“其实离你不远,他就在京兆府的刑狱里待着。”秦庆东如实说道,“倒是也没受罪,但判了个徒刑一年,估摸着到明年开春之后,能出狱。”
原来如此!
宋观舟叹了口气,“可惜了,他那一身的才华,少见。”
文令欢不知宋幼安是谁,好奇问来,秦庆东眼里充满不屑,“琵琶郎,这等人物,你会不知?”
好歹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侠女。
文令欢马上低呼,“原来是他,我只知琵琶郎的名声,却不知他竟然跟四嫂子一个姓。”
“风月之地的人, 也不重要,只是观舟重情重义——”
“他无心害我。”
心软!
宋观舟又道,“若能帮衬,多照管些。”
秦庆东是看不起宋幼安的,但看着宋观舟的眼神,真挚、平静,他也说不出拒绝。
“是了,你呀,少操心些。”
“四郎,我最放心不下的是他,他聪明早熟,却待我情深义重,这一生我是陪不了他白头到老,但你们一定得好生宽慰,万万不可让他走了歪路。”
秦庆东一听,整个人就挺直了腰背。
“观舟,何意?”
“昨儿他来探我,心绪不宁,近些时日,你同大哥说一声,多宽慰着些。我到了今日,回天无力,万万不可胡来。”
好些话,当着女禁子的面,不能说得直白。
秦庆东欲要追问,但宋观舟岔开了话,主动送客,二人依依不舍,文令欢欲要请求陈氏宽限时辰,宋观舟拦住了她,“好生养身子,这里不是吉利的地方,往后就不用来了。”
“四嫂!”
宋观舟含笑,“难不成我这般的容貌,你少来探望我一次,余生还能忘了我不成?”
文令欢垂下眼眸,连连摇头。
“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宋观舟不想再说沉重的话语,招呼二人趁着雪停了,赶紧回家,“天寒地冻,又是双身子,注意保暖。”
文令欢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观舟姐姐,我的四嫂子,你也保重。”
得空,我还是要来探望你。
但这话,文令欢没说出口,她被秦秦庆东扶着走出去,真正是一步三回头。
可惜,方向不同的路,只会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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