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辰也傻了眼。
刘二摇头，继而点头，“先前不知，后来……后来知晓， 但……但那时表姑娘已改了名字，在小院里等待三公子的安排。”
苍天！
裴辰看向萧北，萧北满脸懊悔，“早知那日就该亲自送了表姑娘回到公府，这事儿……，这事儿……”
咋办？
裴辰摇头，“许表妹是怀峰许家，给黄执做外室，这……这当然不能。”
刘二呆呆说道，“世子，今日黄家上门，老太太少夫人他们，涌入小院，小的瞅着不对劲，才回公府来求援，幸得苍公子出门故而——”
故而跟着一起去。
奈何， 一路行走艰难，等到了小院，早已人去楼空。
裴岸闭目，难掩叹息。
“是我低估了凌俏表姐对观舟的情意。”
萧苍闻言，垂头丧气，“到如今说这些有何用处，黄家说自会给许姑娘一个交代，但这事儿犯不着跟我一个外姓人来谈，即便要谈，也是给许凌白去信。”
裴辰闻言，有些恼怒。
“怎地就外姓人了？”他猛地起身，“黄执这小子，往日看着憨厚老实，怎地趁火打劫，他若能换出观舟来，我们早就到门前拜见了。”
妖颜惑众，折辱许淩俏。
萧苍梗着脖子，“世子表哥，你说这事儿如何是好？观舟要回来了，我欢喜，可一想着她唯一的姐姐，却要在黄家做妾，这事儿一出，观舟回来，我都不敢见她。”
“萧苍，慎言！”
萧北早就看出裴岸脸色不对劲，立时呵斥萧苍，偏偏萧苍不想顺从他的心意，起身走到裴岸跟前，“陛下不让说，你骗着我们都可以，可许妹妹那里，你万千不该，宋行陆死了之后，许妹妹几乎快哭死了。”
裴岸的心头，堵着一块巨石。
他想说许淩俏为何要自作主张，可萧苍说的有理，他都同刘妆成亲了，还能指着他作甚？
这会儿，一个福满公主横亘在夫妻中间不够，还多了个许淩俏。
怀峰许家，是败落了，但也不到给人做妾的份上……
裴岸双脚灌铅，几乎拖不动，最后挪到桌椅旁边，坐了下去， “有孩子了？”
“四公子，五个多月了。”
不小了！
刘二眼里含着泪水，“表姑娘说她的命不值钱，少夫人孤苦无依，若能留有性命，用她的身份也能活下去。”
可是——
造化弄人。
裴岸沉思片刻，“我去黄家。”
裴辰微愣，看着门外大雪飘飘，“天都黑了，明日吧。”
萧北也劝说，“这会儿都要宵禁了，也出不去，倒是一会儿请大表嫂过来，她是女子，帮衬着点，明儿一同过去黄家。”
“对对对，请大嫂想想法子。”
裴岸语气颓丧，“有了孩子，回天无力，黄执是娶了夫人的，咱们再想帮忙，最多就是得个贵妾的身份。”
贵妾，也是妾啊。
裴岸悔不当初，“观舟回来，绝不会原谅我。”
这话一出，裴辰赶紧上前宽慰，“若不是你，观舟哪里能得自由，你全心全意为她，谁能料到许表妹出了这事儿，哎！”
这一夜，在坐几个都睡不着。
从燕来堂离开后，萧苍跟着萧北进了他的屋子，“四哥，你说这事儿如何是好？”
萧北叹了口气，“我也不知，大概就是看黄家的态度，若真是认回去，给个贵妾的名号，许姑娘这一生大概就这样了。”
“若是不嫁呢？”
不嫁？
萧北冷笑，“若是不嫁，你让许姑娘将来如何是好？孤身一人，名气全失，带着个家门不认的孩子，你这是害她！”
萧苍嘟囔，“大不了……，换个地儿过日子，大隆之大，隐姓埋名有何过不了的。”
“祖宗，你快歇歇。今日你都不该打上门去，这事儿黄执不在理，可许姑娘吃亏了啊。”
“黄执是你的同窗，也是四表哥的朋友，为何做出这样的事情？我真的，我真的生吃了他的心都有。”
“你今晚到门上，黄执没出来？”
“没有！”
萧苍摇头，满脸怒气，“他就是个胆小鬼，不敢出现在门前，否则我绝不会饶了他！”
“幸好！”
萧北松了口气，“我知你为许妹妹打抱不平，可人家如今能认许妹妹和肚子里的孩子，你就该说声阿弥陀佛了。”
“四哥，观舟后日就回来，这府里有个公主，已让人不知如何应对，再听到许姑娘被人折辱，她坐牢这么久，哪里能受得了？”
萧苍都不敢想象宋观舟知晓这一切后，心中是何等滋味……
“往好了想，观舟平安无事。”
萧苍抬头，“四哥，这事儿就怪四表哥，他若早点说， 许妹妹犯得着去走这一步？”
“他……，他也是无法。”
“无法？我瞧着他快活得很，公主娇妻，就在鸣凤园等着，观舟回来是妻是妾，我呸，这事儿真是恶心人。”
“你真是胡说八道！”
萧北连声呵斥，“你以为你就懂了，若不是四郎和公主，观舟哪有那么容易脱身，可要我告诉你，四郎也是在成亲那一日，才知道观舟脱罪的。”
啊？
萧苍微愣，“这，这是何意？”
“观舟活着，已是四郎和公府想尽办法，用尽全力换来的结果，你又不是没有眼睛，可曾看到这桩亲事里，四郎可曾快活过？”
“我哪里知道！”
萧苍嘟囔，“我二人才进京几日，只知如今公府里杵着个祖宗！”
“好生想想，不都是为了观舟一条性命吗？四郎尽力了，许表妹也尽力了……”
如今，宋观舟活着，不就是最好的结局。
萧苍听完， 长叹一声，“我也有快一年没见到观舟了，也不知她如今被折磨成何等样子？牢里走了一遭回来，兴许也没心力计较这些。”
宋观舟还在算账。
她怀疑自己腱鞘炎都出来了，奈何岳大人还是不肯放过她， “这是太子殿下信任你，换做别人，怎可能把这账本让你来查……”
东宫产业，查账……
宋观舟可怜兮兮的抬头看来，“老大人，您答应我明儿放我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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