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赛娜终于来到一座荒废已久的工厂门前,并停下了脚步。这座工厂内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唯有维持生命所需的基本设施发出黯淡微弱的蓝色光带,宛如黑暗中的点点萤火。仔细聆听,可以听到从最深处传来低沉压抑的呼吸声,就像是遥远海边翻腾起伏的海浪一般。毫无疑问,那正是雷克顿藏匿于此的证明。
赛娜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分毫。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始终沉浸在某种思绪之中,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许久之后,她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缓缓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渐行渐远,重新回到繁华喧嚣的城市中央。
遥远的天际边,如钢铁般灰暗的云层尚未彻底消散,但就在这片阴霾之下,点点灯火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一盏、两盏、三盏……它们宛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又似燎原之火中的点点火星,更像是那些永不言败、顽强不息之物。赛娜静静地凝视着这些灯光,思绪渐渐飘远。
曾几何时,她深信自己将永远沉浸于浩瀚的数据海洋之中,失去肉体的束缚,无法发出一丝声响,亦无半点分量可言。然而此刻,她终于拥有了真实可感的躯体,尽管略显粗陋,且或许只是暂时借用罢了;尽管无人知晓这具身躯究竟能陪伴她多久。但已足够。赛娜迈动脚步,缓缓前行。
随着她渐行渐远,城市的灯火相继点亮,仿佛一条条被引燃的导火索,由近及远蔓延开来。而在那座荒废已久的工厂内,雷克顿紧闭双眸,唯有一双眼眸在无尽的黑暗中,极其细微地闪过一道微光。并非苏醒之意,仅仅是一种无声的确认:确认那些温暖的灯火依然闪耀不灭;确认那些勇敢的人们仍在艰难跋涉;确认这个耗费了它近乎全部生命力才得以维系的世界,依旧生生不息,持续运转。做完这一切后,雷克顿再次合上双眼,安心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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