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杰抖了抖脸皮,颧骨肌肉反复抽搐。
想挤出几分释然,却发现脸上僵得厉害,怎么也笑不出来。
“祸不及家人?呵呵...”
反复低吟着这个字眼,直到嘴里传来一阵铁锈味,才转为心中止不住的冷笑。
他虽不及李斯文那般通透,但对李二陛下的心思,也能猜透两三分。
侯君集一介外臣,生死并不重要,关键是李泰何等身份?
皇室嫡子,一品郡王。
若真要深究连坐之罪,怕是有大半个皇室宗亲都要被拖下水。
陛下不是不想斩草除根,而是不敢,不愿。
若因噎废食,忌惮下一次谋逆而试图动摇国本,代价太大。
别说皇帝愿不愿意,这个想法一出来,诸多勋公、大臣就要纷纷开始死谏。
可即便想通了这层关节,侯杰心里还是涌起一股庆幸。
幸好有越王李泰这个首恶在前边扛着,幸好陛下念旧情的老毛病还在。
潞国公府没了侯君集这个顶梁柱,名声也彻底烂完,但族人性命终归是保住了。
只要人还活着,就会等来东山再起的可能。
紧绷心弦刚要放松,侯杰脑海中突然闪过李斯文方才所言,浑身骤然绷紧。
一个极坏的可能涌上心头。
“等等...知情不报者?”
侯杰猛地抬头看向李斯文,原本带上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脸上,瞬间填满惊恐之色。
瞳孔紧缩,连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某家里...有多少人涉嫌知情不报?”
李斯文坐的端正,指尖不停摩挲下巴,良久沉默不语,变相给出了答案。
见此,侯杰哪里还不明白?!
侯君集筹备谋逆,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过去日子,定然是要频频夜会右卫将领,于家中议事。
府上家眷日日耳濡目染,又怎会对此一无所知?
阿娘向来耳根软,属于传统妇道人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侯君集马首是瞻。
大哥侯明更是被寄予厚望,野心磅礴丝毫不输于侯君集。
怕是早被侯君集所描绘出的的,什么‘从龙功臣’、‘世袭罔替’的大饼迷了心窍。
不仅知情不报,还会在暗中帮忙,传递消息、藏匿物资...
“...某家老小,全部?”
侯杰死攥着扶手,身体前倾,眼神焦灼,艰难开口。
几乎已经按捺不住性子,恨不得冲到李斯文面前,逼他给出一个明确答复。
李斯文终于抬头,与侯杰四目对视,眼里不带丝毫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漠平静。
缓缓开口,字字如刀。
“除了牙牙学语的幼子侯琳,还有远在江南,并不涉及此事的你。
其余人等,尽数流放岭南,家产充公。”
“呼——”
侯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后靠倒在椅背,胸口剧烈起伏着,长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他了。
方才见李斯文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他还以为...全家都落了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没想到只是流放岭南。
虽说岭南偏远荒凉,瘴气弥漫,一路艰险重重,流放之人十有八九难以生还。
但至少...至少保住了性命。
只要活着,就有再见可能。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机会。
相比全家死绝,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结果了。
侯杰闭眼,深吸几口,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为勉强的弧度。
李二陛下,终究还是太过宅心仁厚了些。
但凡换做其他帝王,惩处谋逆重臣的家族,肯定是龙颜大怒,株连三族,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等缓过神来,侯杰再次睁眼,脸上恐慌已经褪去了大半。
看向李斯文,语气笃定:
“某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正因二郎你早有预料,所以才打算撮合某与巴拉朵,借巴人之势,好让某暂避风头。
等这阵风波过去,再凭南下积攒的功劳,返京重振侯家?”
他只是不喜欢动脑子,又不是傻子。
李斯文之前的种种安排,此刻由果推因,简直一目了然。
让他负责与巴人的联络事宜,将巴拉莫、巴拉查兄弟关押在他眼皮子底下。
甚至有意无意的创造机会,让他与巴拉朵频频独处。
还一反常态的,在他面前夸赞巴拉朵是何等聪慧果敢、兰心蕙质...
这般种种,又怎会只是寻常的公务部署?
分明是在不动声色间,为他铺就了一条通达之路。
闻言,李斯文面露苦笑,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冒领这份功劳。
如实说道:“不仅是某,就连房相,乃至陛下,都对侯君集的勃勃野心有所察觉。
只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将所有乱臣贼子一并铲除,才故意纵容侯君集至今。
而且,从始至终,陛下都不愿疑罪从无,无故降罪于侯家。
毕竟侯家世代忠良,不能因一人过错,便牵连整个侯家。
所以陛下才会叮嘱某,将你扣在汤峪,后来又带来江南,等此事彻底过去,再低调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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