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狐:“……”
礼铁祝:“……”
商大灰:“……”
龚赞又愣了一下。
“哎不对,好像是三百一十二根。”
“也可能是三百九。”
“这玩意有误差啊!”
龚卫虚弱地笑了。
“正常。”
“二手货。”
“将就用。”
众人终于笑了。
笑声很轻,很碎,却让大殿里透进来一口气。
龚卫听见了。
他很满意。
“这就对了。”
“别哭丧个脸。”
“哥走了,不是让你们天天开追悼会。”
“该吃吃。”
“该喝喝。”
“该骂街骂街。”
“想我了,就点根烟。”
“别买太贵的。”
“浪费。”
礼铁祝哽咽道:“你就惦记烟。”
“那不然呢?”
龚卫声音越来越轻。
“惦记你房贷啊?”
礼铁祝又哭又笑。
“我房贷不用你惦记。”
“那就好。”
龚卫停了一会儿。
“祝子。”
“下辈子……”
礼铁祝赶紧说:“还当兄弟。”
龚卫嘴角扬起。
“嗯。”
“别忘了。”
礼铁祝握紧他的手。
“忘不了。”
“你要是敢不来,我去阎王那投诉你。”
“说你服务态度差,承诺不履行,要求退一赔三。”
龚卫笑了一声。
很轻。
“行。”
“到时候……”
“哥请你……”
“喝酒……”
最后两个字散在风里。
龚卫的手慢慢松了。
礼铁祝却还死死握着。
龚卫走了。
这一次,真的走了。
大殿里没有雷鸣。
没有天地变色。
只有一阵很轻的风,吹起他鬓边一缕头发。
像他最后一次摆手。
常白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眼角慢慢滑下一滴泪。
“龚卫……”
他轻声说。
“谢谢。”
没人骂他。
也没人原谅他。
有些债,不是一句谢谢就能还清。
可临死的人,能说出这两个字,已经是他这一生最后的体面。
常白看向常青。
“青子。”
常青握紧他的手。
“哥,我在。”
“替我……跟南南说声对不起。”
常青哭着点头。
“好。”
“还有……”
常白看着他,眼神渐渐散开。
“别学我。”
“别把爱你的人……当梯子。”
“梯子踩多了,会塌。”
“人心踩多了,会凉。”
常青哭得说不出话。
常白轻轻笑了。
“其实那碗牛肉面……”
“真香啊。”
这是他最后一句话。
说完,他闭上了眼。
白色蛇鳞一点点化成光,落在常青手心,落在白蛇魔剑上,也落在龚卫安静的脸旁。
第五魔帝常白,死了。
死的时候,他不是魔帝。
只是一个终于知道自己错了的哥哥。
礼铁祝跪在龚卫身边,终于替他合上眼。
虽然那双眼睛已经化成墨镜,可他还是做了这个动作。
“卫哥。”
“睡吧。”
“这回没人管你了。”
“你爱咋睡咋睡。”
“打呼噜也没人嫌你。”
商大灰扑通一声跪下。
沈狐也低下头。
常青抱着常白化成的白鳞,跪在地上。
龚赞戴着精准墨镜,哭得镜片全是雾。
他一边哭,一边拿袖子擦。
擦完又起雾。
礼铁祝看着他,本来难受得要死,却又被这画面弄得想笑。
众人将龚卫和常白安葬在狮子宫外。
那里原本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广场,地砖都恨不得写着“我很贵”。
此刻,所有黄金的光都暗了。
只剩下一片安静的白沙。
礼铁祝亲手挖坑。
商大灰帮忙。
他一斧子下去,地面直接裂开。
礼铁祝瞪他。
“你轻点!”
“这是挖坟,不是拆迁!”
商大灰眼泪还挂在脸上,委屈巴巴。
“俺控制不住。”
礼铁祝吸了吸鼻子。
“那你去搬石头。”
商大灰点头,转身搬石碑去了。
方蓝用蓝钥匙打开地底一处安静石室。
毛金用捆魔金绳固定墓碑。
黄北北取出万毒金鳞镜,确认四周再无魔毒残留。
商燕燕用定魄神针在墓前扎下阵眼,让他们的魂息不被地狱风暴吹散。
沈狐放下打魔之鞭,摘了一点狐火,点在墓前。
龚赞蹲在那里,把复仇之弓和挑战之矛抱得很紧。
常青将白蛇魔剑插在常白墓前。
剑身轻鸣。
像哥哥最后一次叮嘱。
礼铁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净化之衣。
这衣服救过他很多次。
刚才龚卫也穿过。
上面还留着血、烟味、汗味,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兄弟气。
沈狐看见他的动作,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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