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想喝顿酒,你给人做人生复盘。”
“人家要的是热汤。”
“你端过去一盆逻辑沸水。”
“烫得人嘴都张不开,还问人家为啥不喝。”
青榆脸色彻底沉下。
“你没有资格评价我。”
“你只是用同情包装攻击。”
礼铁祝苦笑。
“你看。”
“又来了。”
“俺也去刚说两句,你就急着判俺也去动机。”
“青榆啊。”
“你不是爱真理。”
“你是怕别人不承认你对。”
这句话落下。
青榆身后无数论点之剑猛地颤抖。
像被戳到骨头。
礼铁祝继续说:
“你赢了那么多回。”
“可你身边没人了。”
“你有没有想过。”
“不是大家都输了。”
“是大家被你赢跑了。”
大厅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龚赞咽口水。
龚赞小声嘀咕:“祝子哥这句……杀伤力比俺也去箭准。”
沈狐冷冷道:“你箭本来也不准。”
龚赞认真点头:“所以才显得这句更厉害。”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镜面终于亮了一点。
她看向青榆,小心翼翼道:
“青榆大哥,你这个成分……”
“嘴硬含量百分之九十七。”
“剩下百分之三……”
她声音软了下去。
“是小时候没人听你说话。”
青榆的脸一瞬间白了。
那不是愤怒的白。
是旧伤被掀开的白。
像冬天手上冻裂的口子,刚结痂,又被冷水一冲。
疼得人想骂。
也想哭。
井星站在牢笼里,抬头看着青榆。
他没有趁机反击。
没有讲道理。
只是轻声说:
“原来如此。”
“你要的不是胜。”
“是有人听你把话说完。”
青榆猛地转头。
“住口!”
他的声音第一次破了。
不再温和。
不再平稳。
像一个孩子藏了很多年的委屈,突然被人从柜子里翻出来。
他恼羞成怒。
判词笔高高举起。
“你们懂什么?”
“沉默者是懦夫!”
“不争者是废物!”
“若我不赢,谁替我证明清白?”
“若我不反驳,谁听我解释?”
“若我不正确,我还剩什么?”
最后一句落下。
整个大厅像被悲伤撞了一下。
礼铁祝心里一紧。
他忽然明白,青榆最害怕的不是输。
是输掉之后,又变回那个讲不清话、被人围着笑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没有武器。
没有观众。
没有判词笔。
只有一句苍白的“我没有”。
可没人信。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声音低了下来。
“青榆。”
“俺也去不是说你不该学会说话。”
“人受了委屈,当然得说。”
“被冤枉,当然得辩。”
“沉默不一定高尚。”
“有时候沉默是被逼的。”
“是喉咙里堵了一块石头。”
“咽不下,吐不出。”
他看着青榆,眼里有火,也有疼。
“可你不能因为自己淋过雨。”
“就把别人伞全抢了。”
“你不能因为小时候没人听你说完。”
“长大后就不让任何人说完。”
青榆胸口起伏。
判词笔上的青光疯狂暴涨。
“够了。”
“你们不过是在用情绪骗我认错。”
“我不会错。”
“我不可能错!”
礼铁祝叹了口气。
“唉。”
“这话一出来,味儿就对了。”
“像极了有些人导航开错路,还非说目的地自己跑偏了。”
商大灰听得一愣。
“目的地还能跑偏?”
沈狐面无表情:“你再问,他就要给你开地图课了。”
龚赞弱弱举手:“俺也去有一次真跟导航吵起来过。”
众人:“……”
紧绷的气氛被他一脚踹出个洞。
可那洞很快又被青榆的怒火补上。
青榆周身青光炸裂。
大厅所有争论帖同时燃烧。
他身后的论点之剑变得更多。
不是三千。
像三万。
每一柄剑上都写着一句更尖锐的话。
“你不配。”
“你输了。”
“你解释不清。”
“你就是错。”
“没人会听你。”
礼铁祝看见最后一句,心口猛地一疼。
原来青榆最锋利的剑,刻着他自己最深的伤。
很多人也是这样。
嘴里最常扎别人的话,往往是自己曾经最疼的那一句。
小时候被骂没用。
长大后就骂别人废物。
小时候没人听。
长大后就逼别人闭嘴。
小时候不被爱。
长大后就把所有关系都做成考核表。
人若不回头看一眼自己的伤,就会把伤口磨成刀。
刀越亮。
心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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