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赛作弊，不过是金世言近期秘术反噬加重、修为不稳，急功近利想要靠外力遮掩破绽的小小闹剧。
真正的脏东西，一直藏在这座石室里。
藏在金家体面繁华的最深处。
阵光缓缓收落。
灵针退去，血线隐没。
金世言长长吐出一口气，神色恢复骄矜，再度变回那个高高在上的金家大少。
他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金季兰，语气淡漠：“站稳了，别让人看出异样。明日还要照常露面比武，不能落人口实。”
金季兰轻轻点头，低声应了一个字：“好。”
她抬手，习惯性想要拽一拽袖口遮掩针孔，抬手到一半，指尖微微一顿。
最后，只是轻轻握住了身侧的四丰 琴。
暗处，郁青眸光彻底冷彻。
所有疑问、所有破绽、所有隐忍的反常，全数落定。
金家。
以妖续命。
欺瞒宗门，暗行禁术。
金家私自启用禁术，掠夺妖族本源续命，好大的胆子。”
清冷声响骤然自石室入口响起。
郁青缓步走出阴影，槿春剑悬在身侧，巡察令牌灵光熠熠，目光冷冷扫过阵纹，又落在二人身上。
金世言浑身一震，猛然转身，眼底惊怒交织：“你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从你们离开庭院那一刻。”郁青淡淡开口，“我本只是疑心预赛作弊一事，没想到，能亲眼撞见如此阴毒的秘术。”
金季兰身躯骤然僵硬，下意识将双腕藏在身后，垂首沉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金世言快步上前一步，将金季兰挡在身后，色厉内荏地呵斥：“这是金家内部之事，与四大宗门无关！你无权插手！”
“我是总巡察使，赛事前后严禁私行禁术，但凡触及规矩，我便有权管束。”郁青挑眉，“更何况，强行拘禁妖族，常年抽取本源精血，早已触犯各界共守的条令。金世言，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金世言牙关紧咬，心头飞速盘算对策，余光瞥见一旁默然不语的金季兰，忽然出声：“阿季，你和她说，你是自愿的！”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落在金季兰身上。
她缓缓抬起头，一双平静的眼眸望向郁青，一时没有言语。
满堂死寂，暗红色的阵纹余温未散，石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妖血气息。
两道目光沉沉压来，一道是金世言逼迫式的急切，一道是郁青冷静审慎的观望。
金季兰微微抬眼，苍白的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怨怼，只剩长年累月磨出来的平静，像她抚出的琴音，低沉、麻木，毫无波澜。
她轻轻摇了摇头，轻声开口，嗓音很轻，却清晰地响彻整间石室：“我……不是自愿的。”
一句话，瞬间击碎了金世言所有的狡辩。
金世言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转头瞪着她，语气带着暴怒与难以置信：“金季兰！你胡说什么！这些年我金家养你、收留你，你如今反倒反咬一口？”
“养我？”
金季兰低低重复了两个字，唇角极浅地勾起一抹微凉的弧度，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露出不属于温顺乖巧的神情。
“是收留，也是囚禁。”
她缓缓抬起一直藏在袖中的双手，轻轻挽起宽大的袖口。
密密麻麻、整齐排布的针眼旧痕纵横交错，浅浅覆在白皙的腕间，新旧痕迹层层叠加，数年的折磨，一目了然。
“我是土系兔妖，自幼被金家收养，从记事起，便是这副模样。”
“你天生命短、寿数残缺，活不过弱冠。金家为了留住你这唯一的嫡子，世代研习禁术，以我兔妖纯净本源为鼎，以我精血为药，年年岁岁，替你续命补寿。”
字字轻柔，却字字诛心。
郁青静静立在原地，眼底冷意渐浓，所有的猜测，终被当事人亲口证实。
金世言面色惨白，气急败坏地呵斥：“一派胡言！若无我金家，你无依无靠，早已身死荒野！不过是些许精血回馈，你何须如此斤斤计较！”
“些许精血？”金季兰抬眸看向他，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疲惫，“数年光阴，日日抽取本源，我的灵力常年亏空，体魄受损，连弹琴时的指尖都控制不住颤抖。于你而言，是续命的良药，于我而言，是日复一日的凌迟。”
“我不敢反抗，不能反抗。金家护我衣食，也锁我一生。我学会低头、学会顺从、学会藏好所有伤痕，学会在所有人面前，做一个安分温顺、无用无害的养女。”
她握着身侧的四丰琴，温润的土系灵力微微波动，带着一丝微弱的挣脱之意。
“世人皆道金家大少爷天赋卓绝、年少有为，无人知晓，你所有的修为精进、延年益寿，全是榨取我的妖命换来的。你预赛作弊，根本不是一时侥幸，是近期秘术反噬剧烈，我本源损耗过重，再也填不上你无底洞一般的气血亏空。”
这是她隐忍多年，第一次袒露所有委屈与真相。
多年温顺沉默的外壳，在这一刻，悄然碎裂。
金世言脸色铁青，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骄矜，又慌又怒：“你闭嘴！休要乱言毁我金家名声！”
郁青上前一步，巡察令牌灵光暴涨，清冷的声音压过他的嘶吼：
“够了。”
“私练禁术、拘禁妖族、掠夺本源续命、赛事舞弊欺瞒宗门。”
她目光冷冽，一一细数罪状。
“金世言，以及整个金家，罪责难逃。”
“郁青，你胡说！明明我们金家清清白白，为何你要处处与我作对！正好这里没有人，那就让我把你解决了，这件事就没人知道了！”金世言的眼神阴狠了起来。
郁青冷笑一声，调侃道:“金家大少爷，你是不是气急败坏脑子也不好使了？你在秘境用毒，作弊都打不过我，现在还想除掉我？你想得美！就算我真的死了，外面那些巡察使发现我不见，你也很快就被找到了。蠢货，干坏事之前能不能先动动脑子？”
“你居然敢骂我！你别忘记了，我们是两个人，而且你的那些巡察使全都在我金家的地盘。”金世言提剑刺向郁青，“金季兰还不快来帮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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