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正面冲突,发生在转过年的麦收之后。
二爷有个长孙,叫刘桥,那年刚满八岁,虎头虎脑。麦收后地里闲了,他便赶着家里的两只山羊,到二道沟的坡上放牧。孩子贪玩,羊啃到了新坟附近九队地里的麦茬,他不小心追羊时,踩倒了一片刚冒头的秋玉米幼苗。
事情本来不大。可当天晚上,马赶明就带着九队几个膀大腰圆的社员,找上了刘家的门。他不再是在丧事上那个热忱周到的“马执事”,脸上没了笑容,背着手走进堂屋,自顾自地在主位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麦囤啊,”他拖长了语调,手指敲着桌面,“不是我这个当队长的为难你。现如今,地是集体的地,庄稼是公家的庄稼。损坏公物,照价赔偿,这是政策,也是道理。你在大队也干过,这个,你懂吧?”
刘麦囤心里一沉,知道来者不善,连忙赔上笑脸,递烟点火:“懂,懂。赶明哥,孩子不懂事,瞎跑。该赔多少,我们认。绝不让队里吃亏。”
马赶明从怀里慢悠悠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铺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我下午亲自去看了,也量了。连踩带啃,损了大概一分地的苗。按咱队里往年这块地的产量算,损失麦茬影响秋播,加上秋玉米的预期收成……林林总总,折算下来,损失大概二十斤粮。现在集市上的议价粮,粗粮也得两毛一斤。这样,你们赔四十块钱吧。”
“四十块?!”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那年月,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干一天,挣十个工分,年底折合成钱,运气好也不过块儿八毛。四十块钱,差不多是一个劳力大半年的收入!就为那几十棵刚冒头的玉米苗?
刘麦囤的儿子,一个二十出头的火爆小子,忍不住腾地站起来:“赶明叔!那坡上土薄,玉米苗刚露头,羊啃了几口,孩子踩了几脚,咋就能算出二十斤粮?这……这也太……”
马赶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刷了一层浆糊,冷硬生寒。他抬眼盯着那小子:“你的意思,是我马赶明虚报?讹你们刘家?” 他猛地站起来,“走!现在就去地里!咱们一株一株数!看看是我胡说,还是你们想赖账!”
眼看要闹僵,刘麦囤一把将儿子拽到身后,咬着牙,脸上肌肉抽动,却还是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赔!我们赔!赶明哥别动气,孩子不会说话。只是……眼下刚办完丧事,家里实在紧巴。这四十块……能不能宽限些日子?容我们想想办法。”
马赶明盯着刘麦囤看了几秒,脸色才稍稍缓和,重新坐下,叹了口气,一副为难又通情达理的样子:“唉,麦囤,我也知道你家不易。这样吧,十天。十天内把钱交到队里。都是一个村的,我也不想把事做绝。”
刘家人东拼西凑,最后卖了一口还没长成的猪崽,加上刘麦囤媳妇压箱底的几块钱,总算凑齐了四十块,按时交了上去。
钱赔了,事情却没完。马赶明开始在村里有意无意地放话,见人就说:
“刘家啊,占了九队的地当坟地,这就不说了。现在连孩子都管不好,纵着破坏生产……这觉悟,啧。”
“集体财产,那是大家的饭碗。今天踩几棵苗没事,明天是不是就能砍集体的树了?”
三人成虎。渐渐地,村里舆论起了变化。不明就里的人,开始觉得刘家确实理亏,仗着是“坐地户”,有点欺人。刘家莫名其妙地,就被推到了一个尴尬甚至是被指责的位置上。
这些明面上的刁难和舆论打压,比起马赶明在暗地里布下的局,不过是冰山一角,是正餐前的开胃小菜。
真正的毒计,早已随着二爷的棺木,一同埋在了二道沟的黄土之下,只待时机发酵,便要露出它狰狞的獠牙。
转年春天,土地刚化冻,马赶明就以九队队长的名义,召集全体社员开会,提出了一个“合理化建议”。
“咱们队那段水渠,走直线虽然省工,但坡度大,水流急,容易冲垮渠帮,还浪费水。” 他在社员大会上,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比划,说得头头是道,“我专门请公社的水利员来看过,人家说了,要是把这段渠改成‘之’字形……哦,就是像‘M’那样拐几个弯,能减缓水速,让水渗得更透,更保墒,对庄稼好!”
社员们大多不懂水利,听队长说得专业,又打着“公社水利员”的旗号,自然没人反对。于是,九队地界上的那段水渠,开始动工改造。
没人注意到,马赶明口中那个“M”形水渠改造方案,其弧线蜿蜒的轨迹,经过他精心的测算和调整,那个最中心、最低洼的转折点,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了二道沟缓坡上,刘汉水那座孤零零的新坟。
新渠修成后,刘家人去上坟,开始接二连三地遇到“邪门”事。
先是清明那天,刘麦囤带着家人去添土。坟前坟后走一圈,回到家才发现,好几个人的布鞋底,都被埋在土里的、生锈的大号锚钉扎穿了窟窿。幸好穿得厚,没伤着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我的亲奶野奶和后奶请大家收藏:(m.2yq.org)我的亲奶野奶和后奶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