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凡赶到晚宴地点时，天已经擦黑。
这场送别宴安排得比普通接待隆重一些。
毕竟苏俄专家团明天就要离开四九城，前后考察了不少单位，名义上还是工业技术交流，最后这一顿不能太随便。
宴会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工业部的领导干部，几个研究院的负责人，还有国内几位有名气的老工程师都在。
陈宇凡一进门，就有不少目光落到他身上。
现在他的名声太大。
红星一号、红星研究所、轧钢厂设备改造，这次苏俄专家团能来，背后绕不开他。
不少工程师主动过来打招呼。
陈宇凡一一回应，态度很客气，没有端架子。
这种场合，不适合锋芒太露。
他扫了一圈，很快看到了赵长河。
赵长河今天精神很好，脸上带着笑，整个人比前些日子还轻松。
这也正常。
苏俄这次来访，别人看的是热闹，赵长河算的是账。
前期换回来的资料、零部件和技术输送，已经够赚了。
更重要的是，红星轧钢厂那批机械改造又成了新的筹码。
陈宇凡之前就把所有改造图纸和整理思路交给了赵长河。
这件事，他没留后手。
一来，这些图纸本来就涉及红星轧钢厂的整体技术改造，最终还是要进入工业部体系，为更多兄弟厂服务。
二来，他相信赵长河。
大领导做事稳，知道什么能给，什么不能给，绝不会为了眼前一点好处，把真正核心的东西全甩出去。
事实也证明，他没看错人。
赵长河拿到图纸之后，没有急着拿去谈判，而是先找工业部的工程师做了细致分类。
哪些只是通用流程优化，可以拿出来换资源。
哪些涉及陈宇凡的核心改造思路，必须封存。
哪些可以抽象成原则给苏俄看，却不能给具体结构图。
这一层层分出来，图纸就不再只是图纸，而是谈判桌上的筹码。
陈宇凡走过去，笑着说道：“赵部长，您今天气色不错。”
赵长河端着茶杯，笑着说道：“占了便宜，气色当然好。”
陈宇凡一听就明白了。
“苏俄那边又松口了？”
赵长河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你那批设备改造图纸，确实把他们吊住了。放心，核心部分我没动，只拿了一些外围思路和可公开的流程优化跟他们谈。”
他顿了一下，笑意更明显。
“又谈下来不少好东西。具体清单回头再跟你说。”
陈宇凡心里也轻松几分。
这些好东西，最后肯定会落到国内各个项目里。
也许不是马上见效，但工业基础就是这么一点点垫起来的。
赵长河忽然看了他一眼，带着几分故意卖关子的意思说道：“对了，等会儿伊万诺夫应该会找你。”
陈宇凡有些意外。
“找我？”
赵长河笑了笑，说道：“他有个东西要给你。”
陈宇凡挑了挑眉。
能让赵长河专门提一句的东西，肯定不是普通礼物。
“什么东西？”
赵长河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说道：“你等会儿自己问他。”
陈宇凡看着赵长河这副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大领导偶尔也会拿这种事逗人。
不过这一下，陈宇凡确实被勾起了好奇。
伊万诺夫能给他什么？
技术资料？
私人笔记？
还是苏俄那边某些公开交流文件？
陈宇凡一时也猜不准。
很快，晚宴正式开始。
这次没有安排中餐，而是从莫斯科餐厅请来的厨师，做的是正经俄餐。
红菜汤、罐焖牛肉、烤鱼、土豆泥、酸黄瓜，还有几道冷盘，桌上也摆了伏特加和葡萄酒。
这安排很讲究。
前面几天，苏俄专家在华夏吃了不少中餐。临走前给他们安排一顿熟悉的俄餐，既是礼节，也算照顾口味。
苏俄专家们入座后，明显放松了些。
几位年长的教授看到红菜汤和罐焖牛肉，脸上都露出一点笑意。
伊万诺夫也坐在不远处。
他和陈宇凡隔着半张桌子，目光偶尔碰上，轻轻点头示意。
陈宇凡表面平静，心里却还惦记着赵长河刚才那句话。
这老毛子，到底要给自己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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