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涧的上方,悬挂着巨大的冰凌,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剑,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下来,给人带来致命的威胁。山涧的底部,是湍急的溪流,溪水在冰面上流淌,发出清脆的潺潺声,与山风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惊心动魄的交响乐。
下方是奔涌不息的湍急冰河,浑浊的水流裹挟着碎冰,撞击着涧底的巨石与冰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浪涛翻涌间,溅起的水花落在冰壁上,转瞬便凝成了薄薄的霜花。冰壁表层结着一层脆薄的冰壳,覆着细密的霜雪,脚刚踩上去,便滑溜溜地发颤,稍一用力便会碎裂。石勇让林墨卿牢牢抓着自己腰间的牛皮腰带,他则手脚并用,指尖如铁钩般死死抠着冰缝里嵌着的碎石,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全然不顾,只一寸一寸地向上攀爬。爬到山涧中段,脚下的冰壳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随即应声碎裂,石勇重心一歪,半个身子猛地悬在了半空,腰间的猎刀脱鞘而出,“哐当”一声坠入冰河,溅起一簇雪白的水花,转眼便被湍急的水流卷得无影无踪。林墨卿死死攥着那根牛皮腰带,手臂青筋暴起如虬龙般盘结,背上的长剑被他狠狠抽出,剑刃斜斜扎进冰缝深处当作支点,剑身震颤着发出嗡鸣,他牙关紧咬,声音都因用力而带着颤音:“抓紧!我拉你上来!”石勇也不含糊,另一只手猛地探出去,死死抠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棱角,指腹被磨得血肉模糊,碎石嵌进皮肉里,他却浑然不觉,借着林墨卿的拉力,腰腹猛地发力,硬生生翻上了冰壁,掌心被碎石划得鲜血淋漓,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冰雪上,很快便冻成了暗红的血块,与冰雪黏在一起,疼得钻心。
夜幕降临时,两人终于在一处凹进去的背风岩洞里暂且落脚。洞内潮气弥漫,寒气砭人肌骨,岩壁上凝结着一根根锋利的冰棱,折射着洞外惨白的雪光,晃得人眼晕。地上积着厚厚的积雪,没入膝盖,踩上去咯吱作响。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洞里摸索,四处捡来些干燥的苔藓和枯枝,又掏出怀中裹得严严实实的火折子,吹了半天,火星才悠悠燃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燃起一小堆火。火苗如豆,微弱地跳动着,映着两人疲惫不堪的脸庞,将两道身影拉得老长老长,投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林墨卿看着石勇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连忙从行囊里取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他涂抹,指尖的力道轻柔得像拂过花瓣的风:“多亏了你,不然我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喂了这冰河。”石勇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沾着泥污的白牙,脸上的风霜与疲惫也遮不住那份山野汉子的憨直:“说啥多亏,咱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等拿到兵书,杀尽那群倭寇贼子,这点伤算啥,不过是些皮外伤罢了。”
火光摇曳,洞壁在明暗交替中若隐若现,跳跃的光影如精灵般在两人脸上翩翩起舞。林墨卿凝视着洞外那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雪粒子如银珠般砸在洞口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簌簌”声。风声如恶鬼的咆哮,掠过山涧,令人心惊胆战。
他低头看了看身旁靠着岩壁熟睡的石勇,只见石勇眉头微皱,嘴角微微翕动,嘴里还念念有词,似乎在梦中也在念叨着“杀倭寇”“护爹娘”“守家园”。想必他在梦中也无法割舍那血海深仇。林墨卿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他紧紧握住剑柄,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剑鞘,那上面的划痕在火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见,仿佛在诉说着他们曾经的艰难险阻。
昆仑之路,危机四伏,每一步都可能是绝境,但这丝毫没有磨灭两人心中的热血与意志。严寒与危难如酷吏般冷酷无情,层层考验着他们的毅力,然而,这份生死与共的情谊却在岁月的磨砺中愈发深厚,宛如昆仑之巅的磐石,坚如磐石。
他们深知,前方等待着他们的,还有更多未知的凶险。或许是隐藏在暗处、饥肠辘辘的雪豹,或许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暗藏冰窟,或许是能将人卷入深渊的凛冽狂风。但只要他们并肩而立,就没有无法跨越的高山,没有无法渡过的河流。
为了师门百余口人被屠杀殆尽所结下的血海深仇,为了石家兄嫂含冤而死却未能得到公正对待的凄惨遭遇能够沉冤得雪,更为了中州大地上千千万万普通百姓不再遭受战乱之苦、过上安定祥和的生活,他们义无反顾地踏上征途,决心要勇猛地冲破重重阻碍,成功闯过这片神秘莫测且充满无尽危险的昆仑绝境,并找到那本据说蕴含着无穷智慧和力量、寄托着所有人殷切期望与梦想的绝世兵书秘籍!
此时此刻,在这漫天飞雪、寒冷刺骨的天地之间,他们坚定的步伐逐渐消失在远方,宛如两颗璀璨夺目的星辰划过漆黑如墨的夜空一般耀眼夺目,同时也将光明洒向四周,驱散了周围令人心生恐惧的浓浓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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