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竹屋里的炭火越烧越旺,火星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竹墙上,像两尊沉默的石像,岿然不动。那盏悬在屋梁上的油灯,灯芯跳跃着,将昏黄的光芒洒在竹桌的竹简上,竹简上的古篆字迹,在光影中忽明忽暗,笔画苍劲,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过往,一段关于守护与传承的岁月。而昆仑的风雪,还在千里之外的苍穹下呼啸,卷着冰棱与寒雾,从未停歇,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示。
属于林墨卿与石勇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日子在山谷的宁静中悄然滑过,春阳暖照,驱散了残冬的最后一丝寒意。溪水潺潺,比往日更添了几分灵动,岸边的草芽破土而出,嫩得能掐出水来;竹屋前的葡萄藤抽出了新的嫩芽,嫩绿的藤蔓沿着竹架蜿蜒而上,枝蔓间还缀着星星点点的花苞,添了几分生机盎然的气息。石勇的伤势在山谷灵气的滋养下,恢复得一日快过一日,如今已能挥舞长刀,在溪边的空地上演练刀法——长刀出鞘,寒光凛凛,刀风掠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虎虎生风的刀影里,不见半分往日的颓态,唯有一往无前的锐气。林墨卿则整日埋首于清虚道人的手札,那些晦涩的修炼法门,在玉佩的感应下,竟变得豁然开朗,字字句句,都像是清泉淌过心田,他体内的内力日益浑厚,指尖掠过剑鞘时,连空气都似有隐隐的剑鸣,嗡鸣作响,如龙吟低啸。
闲暇时,两人便结伴去山谷深处探寻。他们曾在一处峭壁下,发现了一片长满灵草的药圃——峭壁上云雾缭绕,飞瀑流泉,药圃里的灵草叶片莹润,脉络清晰,有的开着淡紫色的花,有的结着红彤彤的果,皆是江湖上千金难求的珍品,便是疗伤圣品“还魂草”,也在其中静静生长;也曾循着白鹿与火狐的踪迹,找到一汪温热的泉眼,泉水汩汩地从地底涌出,带着淡淡的硫磺气息,泉边的石头上,长满了翠绿的苔藓,泡在泉中,只觉筋骨舒展,暖意从毛孔渗入,连经脉里残存的滞涩感,都消散了许多,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这日午后,春阳正好,透过竹叶的缝隙,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竹窗下的竹简上,将那些古老的字迹映得愈发清晰。林墨卿正盘膝而坐,研读手札,指尖划过竹简上的纹路,眉宇间满是专注。石勇则在溪边打磨长刀,磨刀石与刀刃相触,发出“嚯嚯”的声响,与溪水的潺潺声交织在一起,格外悦耳。
忽然,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一缕极淡的血腥气,混着草木的清香,显得格格不入。那血腥味极淡,却带着一股凛冽的寒意,像是从冰天雪地里带来的,钻入鼻腔,让人心头一紧。
林墨卿心头一凛,猛地合上手札,霍然起身,袖摆带起一阵风,将油灯的火苗吹得微微摇晃。石勇也察觉到了异样,握着长刀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抬起头,目光警惕地望向谷口的方向,那双黝黑的眸子里,瞬间漫上了一层杀气。
山谷的入口,是一处狭窄的隘口,两侧崖壁陡峭如削,怪石嶙峋,只容一人通行,本是易守难攻之地。此刻,那隘口的方向,竟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步履踉跄,带着几分疲惫,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什么人?”石勇沉声喝问,长刀出鞘,寒光凛凛,刀身映着日光,亮得刺眼。他双脚分开,稳稳站在溪边,如一尊铁塔,气势逼人。
林墨卿也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剑鞘微凉,他凝神戒备,目光紧锁着隘口的阴影,体内的内力悄然流转,蓄势待发。两人一前一后,快步走到竹屋门前,背靠背而立,将彼此的破绽护在身后,目光如炬,盯着那道缓缓逼近的身影。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一道佝偻的身影,从隘口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那人披散着须发,身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衣衫上沾满了尘土与暗红的血迹,血渍早已干涸,却依旧触目惊心,像是在风雪里翻滚过无数次,被冰棱划破,被乱石剐蹭,处处都是破损的痕迹。他的须发皆白,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沾满了草屑与冰棱的碎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毫无血色,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气,唯有一双眼眸,在昏沉的暮色里,依旧透着几分清亮,带着不屈的锋芒。
而他的手中,紧紧攥着一柄断剑,剑身断裂的痕迹参差不齐,剑刃上还凝着未干的血渍,青铜色的剑身早已斑驳,却依旧透着一股凛然的正气——那正是甘塔拔那柄伴随多年的青铜古剑!
林墨卿与石勇皆是一怔,握着兵器的手,竟僵在了半空,连呼吸都似停滞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人抬起头,望见竹屋前的两人,浑浊的眼眸里骤然迸发出一道明亮的光,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又像是历经千帆后的释然。他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先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身子都佝偻成了一团,单薄的青衫在风中簌簌发抖,仿佛下一刻,便会被风吹散。
“甘……甘前辈?”林墨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连握剑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指尖冰凉。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在昆仑雪巅,为护他们而断剑倒地的老人,竟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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