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有手无寸铁的百姓,有浴血奋战的士兵,还有被烧毁的渔船与商船。江水被染成了暗红色,江风掠过,带来的不是水汽的清新,而是浓浓的血腥味与焦臭味,令人作呕。几只乌鸦落在尸体上,发出一声声嘶哑的啼叫,更添几分悲凉。
几名幸存的百姓,躲在残破的屋檐下,浑身瑟瑟发抖。他们用破烂的衣衫遮住脸,不敢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倭寇在火光中狂笑,看着他们抢走自家的粮食、财物,看着他们凌辱自己的妻女,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仇恨。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蜷缩在角落,咬着牙,死死盯着那些倭寇的背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他的父母、妹妹,都死在了倭寇的刀下,妹妹临死前还在喊着“哥哥救我”。少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那火焰,比街头的烈火还要炽烈,灼灼地烧着,像是要将整片天空都烧穿。
而在安庆府的城楼上,一名身着华丽铠甲的倭寇将领正站在那里,手中把玩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那是安庆府守将的首级。他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眼中满是贪婪与残忍。他望着脚下的人间炼狱,望着滔滔东流的长江水,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笑声回荡在江面上,刺耳而残忍,像是在宣告着他的胜利,又像是在践踏这片土地上的尊严。
东海大营的演武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还在挥汗如雨的将士们,此刻都僵立在原地,手中的刀枪在残阳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们听着斥候的哭诉,听着林墨卿念出的军报,一个个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喷薄着怒火与悲愤。有人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长枪狠狠戳在地上,枪尖没入泥土;有人红了眼眶,泪水混着汗水滚落,滴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有人低声啜泣,哭声压抑而沉重,像是一头受伤的猛兽在呜咽。
那名斥候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鲜血:“将军,倭寇太残忍了!他们……他们把百姓的头颅砍下来,挂在城楼上示众!他们还……还把婴儿挑在枪尖,当作玩乐!长江边的百姓,苦啊——!苦啊——!”
“畜生!一群畜生!”石勇猛地怒吼一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他一把抓起身边的丈八长枪,狠狠砸在地上,枪尖没入泥土三寸,青石板被震得裂开了一道缝隙。他双目赤红,须发皆张,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老子要踏平倭寇的老巢!把这群狗娘养的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的吼声,像是点燃了引线,瞬间引爆了演武场上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演武场上,数千名将士同时举起手中的刀枪,刀光剑影映红了半边天。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再次响彻云霄,这一次,吼声里没有了之前的激昂,只剩下彻骨的仇恨与决绝,像是要将这片天空撕裂:
“杀倭寇!报仇雪恨!”
“杀倭寇!还我河山!”
“杀!杀!杀!”
吼声震得大地颤抖,震得海浪翻涌,巨浪拍打着营垒外的礁石,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吼声震得天边的残阳,愈发血红,像是一大块烧红的烙铁,悬挂在天际,映照着将士们一张张悲愤的脸庞。
林墨卿站在演武场中央,望着一张张布满血丝的脸庞,望着一双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心中的悲愤与决绝,如长江之水,汹涌澎湃,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抬手,指向长江的方向,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嘶哑,却带着千钧之力,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将士们!长江岸的百姓,正在遭受屠戮!我们的同胞,正在血流成河!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今日,我林墨卿在此立誓——”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苍穹,寒光凛冽,映着残阳,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剑身嗡嗡作响,像是在呼应着他的誓言,又像是在咆哮着满腔的怒火。
“不破倭寇,誓不还家!”
“不破倭寇,誓不还家!”
数千名将士齐声高呼,声音震天动地,穿云裂石。这誓言,带着血与泪的重量,带着生离死别的决绝,在东海之滨久久回荡。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波涛汹涌的东海上,泛起一片金黄璀璨的光芒。海风呼啸而过,吹得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仿佛也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助威呐喊。
远处,一支庞大的抗倭大军正严阵以待。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锋利的兵器,威风凛凛地站成一排又一排整齐的方阵。一面鲜艳夺目的军旗高高飘扬在队伍中央,旗面上沾染了斑斑血迹,但依然鲜红如初,宛如一只昂首挺胸、蓄势待发的雄鹰,准备随时振翅高飞,冲向那片被倭寇肆虐过的焦土。
士兵们神情肃穆而坚定,眼中闪烁着无畏和果敢的光芒。他们知道,这一战关系到国家的生死存亡,必须全力以赴,与敌人决一死战!
而长江岸边的战火,还在燃烧。那些惨死的百姓,那些流尽的鲜血,都化作了刻在中州儿女骨血里的仇恨,化作了这支铁血大军,一往无前的动力。残阳如血,碧海翻腾,一场关乎家国存亡的血战,即将拉开序幕。
喜欢三界争斗之地府讨公道请大家收藏:(m.2yq.org)三界争斗之地府讨公道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