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深重,寒意刺骨。四人围坐在篝火旁,相互依偎着取暖。赵武说起了自己的家乡,说起了家中的妻儿,说起了麦田里沉甸甸的麦穗,说起了村口那棵遮天蔽日的老槐树,每逢夏日,树下总是聚满了乘凉的乡亲。陈三说起了自己当年参军的初衷,他本是个农家子弟,倭寇踏破他的家乡时,爹娘惨死在刀下,他握着砍柴刀追了倭寇三里地,最后被路过的水师收留,从那时起,他便发誓,要杀光所有倭寇,为爹娘报仇。小满则低着头,小声说,他的哥哥也是水师的一员,去年在东海一战中牺牲了,他来参军,就是想成为像哥哥、像将军一样的英雄,保家卫国,不让倭寇再踏进中原一步。
林墨卿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他们不是孤军奋战,在这片土地上,还有千千万万个赵武、陈三、小满,他们的心中,都燃烧着保家卫国的火焰,永不熄灭。
半月后,江淮大地的噩耗便如急雨般传来,一封封告急的文书,顺着长江水,飘进了这片芦苇荡,也砸在了林墨卿的心头。
最先带来消息的,是一位从安庆逃出来的百姓。那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身上带着好几处刀伤,他一路乞讨,一路躲避倭寇的搜捕,终于凭着一丝执念,找到了这片芦苇荡。见到林墨卿时,老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将军,您要为我们报仇啊!倭寇进城了,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安庆城,已经变成人间地狱了啊!家家户户,都在办丧事啊!”
老人泣不成声的讲述,让林墨卿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他的双目赤红,周身的气息冰冷得吓人。
山本野狼养伤三月,胸前的伤疤还未完全愈合,便已按捺不住嗜血的欲念。他亲率三百艘战船,沿着长江逆流而上,所过州县,无不生灵涂炭,寸草不生。安庆城外的十里长堤,成了倭寇的屠宰场,百姓们被驱赶到堤上,倭寇们挥舞着刀枪,肆意砍杀,鲜血染红了长堤,尸体堆积如山,连江水都为之堵塞,数日不流。
池州府的粮仓,被倭寇付之一炬,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熊熊燃烧了三日三夜,无数百姓赖以生存的口粮,化为灰烬。粮仓外,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只能啃树皮、吃草根,饿死在路边的人不计其数,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
更有无数青壮男子被掳上船,沦为倭寇的奴隶,日夜劳作,稍有反抗便被当场斩杀,尸体直接抛入江中喂鱼;年轻的女子被肆意凌辱,哭声震天,却无人敢救,不少女子不堪受辱,纷纷投江自尽,江面上漂浮着的尸体,让江水都散发着腥臭。那些凄惨的哭嚎声顺着江水飘向远方,连沿岸的芦苇都似在呜咽,似在悲鸣,似在控诉着倭寇的滔天罪行。
倭寇的战旗插满了江淮的城头,黑色的旗帜上,金色的“倭”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贪婪的野兽,张着血盆大口,吞噬着中原的沃土,吞噬着百姓的性命。
山本野狼骑着高头大马,穿行在满目疮痍的城池中。街道两旁,房屋倒塌,尸横遍野,昔日繁华的市井,如今已是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还冒着袅袅的青烟。他看着脚下跪地求饶的百姓,看着他们眼中的恐惧与绝望,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他勒住马缰,手中的武士刀指向人群,发出桀桀的怪笑,那笑声尖锐刺耳,让在场的百姓无不心惊胆战,瑟瑟发抖。
他听闻林墨卿未死的消息后,更是怒不可遏,当即命人在安庆城头悬挂起数十颗中原将士的头颅。那些头颅,皆是战死的水师兵卒,双目圆睁,死不瞑目,脸上还带着战斗时的愤怒与不甘。每一颗头颅旁,都用滚烫的鲜血写着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林墨卿,速来!
他要逼林墨卿现身,要将他碎尸万段,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弟兄、自己守护的百姓,一个个死在他面前。他要让整个江淮都知道,反抗他山本野狼的下场,就是死!就是挫骨扬灰!
消息传到芦苇荡时,林墨卿的伤口已渐渐愈合,只是还不能剧烈运动。他正拄着拐杖,在江边的滩涂上练习挥剑。手中的长剑是赵武从沉船里捞上来的,剑身布满了划痕,却依旧锋利,那是他用了十年的佩剑,名为“破虏”。他的动作缓慢而沉稳,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股凛然的杀气,每一次劈砍,都像是在劈向倭寇的头颅。
斥候陈三跌跌撞撞地从芦苇荡外跑来,脸上满是惊恐与悲愤,他的嘴唇哆嗦着,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跪倒在林墨卿面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泪水混着汗水滚落:“将军……将军……安庆……安庆城头……挂着……挂着弟兄们的头颅……山本野狼他……他还扬言……要您去送死……去给弟兄们收尸……”
“哐当——”
一声脆响,林墨卿手中的长剑坠落在地,锋利的剑刃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冰冷的剑面。可他却浑然不觉,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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