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逐渐深沉下来,天空中的星星也变得越来越暗淡无光,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宛如破碎的银色鳞片般散落在漆黑如墨的天幕之上。而在遥远的天际线处,终于开始微微泛起一抹极其微弱的鱼肚白色调,就好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刃轻轻地划过夜空所留下的那道纤细痕迹一般,艰难地透露出些许黎明前夕的微弱光芒。
此时此刻,在这片广袤无垠的芦苇荡深处,弥漫着浓密的水汽和雾气,让人感到一种寒冷而又神秘的氛围。一只黑色的乌鸦静静地站在一根高高的芦苇杆上,收拢起它那双宽大的翅膀,似乎正在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就在这时,一支身着破旧衣裳、面容憔悴的队伍悄然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之中。他们动作轻柔而敏捷地拨开那些紧密交织在一起的芦苇杆子,小心翼翼地踩在布满泥浆的河滩之上,一步一步向前迈进。
他们的脚步很轻,却硬生生踏碎了浓稠得化不开的夜色,踩过丛生的荆棘与腐叶,朝着安庆城的方向,默然进发。草鞋磨破了底,露出的脚趾嵌着泥污与血痂,粗布的战袍撕裂成条条缕缕,沾着干涸的血渍与硝烟的焦糊味。可这支队伍的脊梁,却挺得笔直,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着一簇不灭的火,那火光是恨,是仇,是家国破碎后,不肯低头的铮铮铁骨。
晨曦的微光,如同薄纱般漫过荒原,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颀长而坚毅。脚步踏过之处,泥水四溅,枯枝作响,那声响在寂静的旷野里回荡,像是一曲悲壮的战歌。他们的脚步,踏碎了沉沉夜色;他们的目光,燃亮了破晓黎明。
可行至半途,当安庆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时,队伍最前方的身影却猛地顿住了。林墨卿勒住缰绳,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他抬手抹去额头的寒霜,眉头紧紧蹙成了一个川字,那双素来锐利如鹰隼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沉沉的忧虑。
长江口一战的惨状,如潮水般汹涌着涌上心头,每一个画面都带着灼人的血色,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战船倾覆的巨响犹在耳畔,炮火连天,浓烟蔽日,弟兄们的嘶吼声、惨叫声与倭寇的狞笑交织在一起,成了他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梦魇。冰冷的江水被染成了赤红,浮尸遍野,断戟沉沙,那些与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弟兄,那些笑着喊他“将军”的面孔,一个个沉入江底,再也没能醒来。
眼下这五百余人,虽是水师残部,虽是满腔热血,却早已是强弩之末。缺兵少粮,弹药殆尽,连手中的兵器都多是豁了口的残刀断剑,更遑论什么实战阵法加持。安庆城外,倭寇的营寨连绵数十里,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那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虎狼之师。若贸然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只会让这些残存的弟兄,白白牺牲,成为倭寇刀下的亡魂。
他沉吟良久,指尖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身后的队伍也停了下来,无人喧哗,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与战马的响鼻声,在晨风中低低回荡。林墨卿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身旁那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身上。
那是石勇,水师的副将。此人虎背熊腰,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尊铁塔,脸上一道三寸长的刀疤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纵横交错,狰狞可怖。那是三年前,随他平定东海寇乱时留下的勋章,彼时石勇为了护他周全,硬生生替他挡了倭寇的一刀,险些丧命。
“石勇,”林墨卿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硬闯安庆,必是死路一条。弟兄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
石勇愣了愣,浓眉拧成了疙瘩,随即重重一拍大腿,粗声粗气地应道:“将军所言极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爷们儿能屈能伸,今日暂避锋芒,他日定要杀回来,把那些狗娘养的倭寇剁成肉泥!”
他顿了顿,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急切:“那将军的意思是……”
“昆仑,”林墨卿的目光望向西北方,那里群山连绵,隐在云雾深处,“昆仑山道德洞,住着两位前辈,弧父先生与甘塔拔长老。他们能观天地之势,晓行军之法,善布克敌之阵。不如我们暂转方向,前往昆仑,求高人指点一二,再图抗倭大计。”
这话一出,石勇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得惊人,狠狠一拍胸脯:“好!就听将军的!当年我随家父走镖,曾路过昆仑山脚,听闻那两位前辈都是世外高人,能呼风唤雨,用兵如神!只要能为弟兄们报仇,能把倭寇赶出中州的土地,就算上刀山下火海,我石勇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身旁一个少年闻言,也攥紧了手中那柄锈迹斑斑的腰刀。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身形单薄,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怒火与决绝。他是阿贵,长江口一战,他的爹娘与妹妹都死在了倭寇的刀下,是林墨卿从尸山火海里将他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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