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进阵。”
人群开始向前移动。
李青跟着青云宗的队伍往前走,每一步都很稳。他腰间挂着剑,怀里揣着师父给的那块玉佩,背上背着一个不大的行囊——里面有几块干粮、一壶水、几枚疗伤丹药,仅此而已。
沈柔走在他左边,韩枫在右边,王虎和赵灵儿在后面。
“紧张吗?”沈柔问。
“不紧张。”李青说。
“我有点紧张。”沈柔说,“我昨天晚上没睡好,做了一个梦,梦见秘境里有一条大蛇,比我腰还粗,追着我跑了三天三夜。”
“你不会跑的。”李青说。
“为什么?”
“因为你比蛇跑得快。”
沈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知道李青在试图安慰她——用他那种笨拙的、不会说好听话的方式。这是李青式的安慰,不甜不腻,但有点用。
轮到青云宗了。
清远真人在传送阵旁边站着,每一个青云宗弟子经过的时候,他都会拍一下肩膀。轮到李青的时候,他的手在李青肩膀上停了一下,用力按了按,什么都没说。
李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他走进了传送阵。
白光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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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的过程只有一瞬间,但那一瞬间被拉得很长。
李青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抓住,然后猛地甩了出去。他的身体在虚空中翻滚,看不到上下左右,听不到任何声音,感觉不到任何东西——除了那只抓着他的手。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他的脚踩在了实地上。
李青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树。
巨大的树。
不是青云宗后山那种普通的松树或者柏树,而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树。树干粗得像一座房子,树冠高得看不到顶,树叶是深紫色的,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只蝴蝶在扑动翅膀。
李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是藏剑峰上练出来的习惯——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先不要动,先看,先听,先感受。动得太快,可能会踩到不该踩的东西;反应太快,可能会忽略重要的细节。
他花了大概十息的时间,把周围的环境扫了一遍。
他在一片森林里。这片森林很大,树很密,但树与树之间的空隙足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地上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甜味,像是某种花的香气,又像是某种果实的味道。
没有声音。
不对,有声音。不是没有声音,而是声音太少。李青竖起耳朵,只听到了风声、树叶声、以及远处若有若无的水流声。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任何动物活动的声音。
这说明一件事——这片森林里有某种让动物不敢靠近的东西。可能是妖兽,可能是阵法,也可能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
李青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那张太虚秘境的地图——说是地图,其实就是太虚宗发的一张羊皮纸,上面用潦草的线条画了几个大概的区域,标注了几个危险地点。剑冢就在地图的西北角,标注是一个骷髅头下面画了一把剑。
他看了看周围,确定了一下方向。
剑冢在他西北方。
但他不急着去。顾长安说了要组队,那就在约定的地点汇合。顾长安给的那张纸上写了一个坐标——“枯木林,第三棵枯树下”。枯木林在地图上也有标注,在秘境的东南角,离他现在的位置很远。
李青把地图收好,选了一个方向,开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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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大概一个时辰,遇到了第一个人。
那个人趴在地上,脸埋在落叶堆里,一动不动。李青走近了才看到,那人的后背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腰,皮肉翻开着,血已经把周围的落叶染成了深褐色。
李青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还活着。
他翻了翻那人的身体,让他仰面躺着。那人的脸露出来——很年轻,看起来跟李青差不多大,嘴唇发白,额头滚烫,明显是失血过多加上伤口感染。
李青不认识这个人。不是青云宗的,也不是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宗门的弟子。但从那人腰间的令牌来看,是一个小宗门的弟子——那种只有一个长老、十几个弟子、连宗门名字说出来都没人知道的小宗门。
李青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打开了自己的行囊,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塞进那人的嘴里,又把自己水壶里的水慢慢倒进那人的喉咙。然后他从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把那人背上的伤口简单包扎了一下。
这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好人。而是因为在他看来,见死不救和见死不救之间,有一个很简单的区别——如果救一个人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那就救。如果代价太大,那就另说。一枚丹药、几口水、一块布条,这个代价他付得起。
做完这些,李青站起来,准备继续走。
“等……等一下。”
身后的声音很微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李青回过头。那个人醒了,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但正在努力聚焦到李青身上。
“别……别走那边……”那人艰难地抬起手,指了指李青要走的方向,“那边有……有血剑宗的人……他们……他们见人就杀……”
李青的脚步顿住了。
“几个人?”他问。
“三个……不,四个……”那人说完这句话,头一歪,又昏了过去。
李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沉默了几息,然后迈开了脚步——不是绕开,是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告诉那个人他为什么要去那边。不是因为他不说,而是因为说出来太复杂。简单来说——血剑宗的人在那个方向,而他恰好想看看,血剑宗的人到底有多强。不是为了报仇,至少现在不是。而是因为,如果他要在这秘境里活三十天,他需要知道自己和最强的人之间到底差多少。
差多少,打一场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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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听到了声音。
打斗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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