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首将闻声,立刻调转马头,凌厉的视线直直锁死城头的临朔守军,厉声喊话施压:“城中之人听着!识相的立刻开城投降!若是负隅顽抗,待我大军破城而入,届时生死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话音刚落,身后一众高丽士卒纷纷肆意哄笑,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城头,口中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大庆女子容貌绝色、水灵得很!”
“等破了城,定要让她们好好伺候我等!”
一众兵士面露淫笑,言辞荒唐粗鄙,嚣张气焰扑面而来。
城头的秦晓晓眉峰骤然紧蹙,发出一声冰冷彻骨的冷哼,眼底杀意凛然。
城下,鞑靼首领看着双方僵持的局势,心中利弊权衡再三。
明知是被高丽拿捏了软肋,却再无退路,只能硬着头皮松口。
他面色阴鸷,咬牙沉声道:“好!我答应你!火器分你一半!但规矩说在前头,城池归我鞑靼,除此之外,你们不得再贪图分毫好处!否则,我等连日血战岂不是白费功夫?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讨到便宜!”
高丽首领闻言,当即爽朗应声:“痛快!放心便是,绝不让你们白白损耗战力。”
鞑靼首领心底满是不耐与鄙夷,暗自冷哼。
他早已看穿高丽的心思,这群人素来贪利投机、惯于坐收渔翁之利,恐怕从两军开战之初,便已隐匿暗处,静静坐观虎斗,只待两败俱伤之际,出来摘取最大的战果。
城下两方外敌兀自讨价还价、私分城池物资,从头到尾,未曾将城头上的大庆军民放在眼里,更无一人过问他们的意愿,俨然已经将临朔城视作囊中之物。
这般赤裸裸的轻视与践踏,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城墙之下,三当家气得双目赤红他猛地拔出腰间兵刃,振臂怒喝:“娘的!这帮狗贼欺人太甚!弟兄们,随我杀出去!”
周遭所有山寨子弟、民兵与守军尽数被激起血性,人人目眦欲裂,齐声怒吼,杀声震天:“杀!杀光这群狗贼!”
两军对峙的刹那,紧绷的战局彻底爆发!。
高丽与鞑靼将领对视一眼,再无迟疑,齐齐厉声喝令全军冲锋。漫天敌兵踩着尘土汹涌压来,新一轮惨烈厮杀骤然打响。
城头之上,温以缇神色沉稳,当即高声传令:“全城将士,弓箭手列阵,预备放箭!”
“是!”
此刻两路敌军尽数逼近城下,恰好落入弓箭最佳射程之内。
城头箭手整齐拉弓搭箭,只听一阵簌簌破风声响,密密麻麻的羽箭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城下鞑靼与高丽兵卒仓促举盾格挡,阵前瞬间一片混乱。
未待敌军稳住阵脚,温以缇第二道令骤然落下:“第二批火箭手!”
待命的箭手迅速换上燃着明火的箭矢。
与此同时,城侧几架投机已然装填完毕,投石斗中盛满了提前熬制储存的火油。
“投掷!”
沉重的投石机轰然弹射,一桶桶火油凌空砸落,在敌军阵中炸裂开来,黏稠的火油四处泼洒,沾满了敌军的衣甲兵刃。
“放火箭!”
破空而来的明火箭矢精准落进油阵之中。
轰的一声!
烈焰瞬间腾空而起,连片的火光骤然席卷敌阵,灼烧之声刺耳作响,惨叫哀嚎此起彼伏。
城下高丽、鞑靼兵卒皆是一脸骇然,满脸不敢置信。
谁也没有料到,区区一座边陲小城,竟藏有这般精妙的火攻妙计。
秦晓晓立于城头,见状朗声一笑,振臂大喝:“所有人随我杀!”
城中守军、山寨子弟与民兵士气大振,迎着火势冲杀而出。
可即便火攻之计重创敌军先锋,双方兵力差距依旧悬殊。
高丽与鞑靼皆是全员精锐,人数碾压,凭着压倒性的兵力疯狂反扑。
临朔守军浴血拼杀,依旧被敌军死死压制,战局岌岌可危。
温以缇立在城头,望着节节吃紧的战线,暗自咬紧牙关,心头沉如磐石。
一旁的徐嬷嬷快步上前,低声急问:“大人?”
温以缇凝望着城外厮杀惨烈的战局,短暂沉吟,最终郑重颔首。
徐嬷嬷立刻传下命令,城下士卒迅速抬出一箱箱封存的火药,整齐摆开。
金御史见此一幕,满脸惊愕,脱口问道:“温大人,这批火药从何而来?”
周县令又惊又喜,连忙跟上一句:“温大人竟还藏有这般利器,为何不早早启用!”
温以缇望着眼前的火药箱,眉头微蹙,沉声解释:“这批是先前受潮的库存旧火药,威力折损过半。再加上我临时搜罗城中杂物物资,赶制的简易黑火药,威力远不如此前前线所用的制式火器。”
说到此处,她语气凝重:“但这已是最后的家底。”
话音落,她不再迟疑,厉声下令:“全部送往前线,配发作战!”
城侧小队立刻领命,轻开城门,将一箱箱火药火速运送至阵前。
秦晓晓一眼便认出这批物资,眼中瞬间掠过一抹喜色,当即迅速吩咐三当家,调派所有操控火器的精锐兵卒上前,就地装填启用。
改良的简易火药虽威力不足全盛之时,却依旧凶悍猛烈。
一声声轰鸣接连炸响,火光翻涌、气浪席卷,每一次爆破都能清空一片敌军阵地,硬生生撕开敌军的冲锋阵型,短暂缓解了城下的危局。
可这短暂的优势,却彻底点燃了外敌的贪欲。
高丽与鞑靼将领望着阵中不断炸开的火光,双目赤红,眼底尽是贪婪之色。
锓晓晓将敌军贪婪赤红的神色尽收眼底,当即扬声大笑,语气张狂十足:“看见了?我临朔的火器无穷无尽!只因城内握有完整火药配方,日夜赶工、源源不断!尔等若敢再强行进犯,定叫你们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
城头众人闻言脸色骤变。
周县令急得心头一紧,“糟了!她怎么能这么说!这不是刻意激怒敌寇、引他们疯狂强攻吗?”
温以缇眸光沉静,一瞬便看穿秦晓晓的用意,她是故意出言引诱。
她环顾四周,一时猜不透秦晓晓究竟藏着什么后手底牌。
在场其余人见状,也都面露不满,纷纷觉得她此举太过冒失。
敌方此刻终于彻底确定,这座小小的城内,藏着源源不断的火器火药!
此刻两队外敌再无分歧,心中只剩同一个念头。
这般重器,必须夺到手!
霎时间,两方势力再度悍然对冲,厮杀陡然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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