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来到孙书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
孙书记正在客厅拿着个遥控器看电视。
“怎么这么晚？”
“碰到点事，书记，您还没吃饭呐？要不我下面给您吃？”
“饭菜都准备好了，上桌吧。”
孙书记放下遥控器，起身往餐桌边儿走。
郝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他“嘿嘿”一笑：“市长好。”
一边说还一边冲王成眨眼睛。
“梁副省长找你干嘛？”
“唉，无非就是找我询问一些案子的具体情况。”
孙书记放下筷子，一脸深意地看着王成：“小成，你要小心呐！敌人忘我之心不死呐！”
“书记，我确实切切实实感觉到了这些。聊个天，谈个话就跟演无间道似的，太累了！每天在这种高压下生活，退休后突然之间一放松，确实会感觉到巨大的不习惯。很多人这一放松，立马就放出问题了。”
孙书记给王成夹了一筷子菜，并没有马上说话，他也在思考怎么说。
“小成，你现在明确敌我了嘛？”
王成摇摇头，即便是知道，这会也不敢点头呐。
“让子弹飞一会儿，作为一名市长，要学会沉得住气，要学会让敌人自乱阵脚、甚至自相残杀。对付敌人绝对不要手软。”
王成一直认真地看着孙书记，他心里却在想着梁副省长的那一番话。
“小成，你知道现在国家开始如何开源了嘛？”
王成没说话，只是摇头。
“你要多关注新闻，还要多联系帝都那些朋友，从现在的消息来看，现在国家开源往这几方面——医疗反腐、教育反腐、基层反腐、二代反腐…我们的居民存款不断地增加，但好像真正老百姓的存款却没有涨，这说明什么？说明一些贪腐分子的资金进储蓄了。前两天，道南省人民医院那位原院长被带走了，涉案几个亿。”
孙书记说的，王成当然都知道。
“你知道为啥医疗贩毒倒查到03年？因为03年开始，全国医疗信息系统才组网，很荣幸，我也曾经参与过相关政策的制定。我只能对你说，有关一切的腐败情况，帝都在设计这些制度之初就想过，这些被贪污的钱，就是政府暂时放在一些贪腐份子手中。包括采购信息化后，很多账都会开始慢慢算了。”
王成表情平静。
“道南马上要搞干部个人财产申报制度，这是帝都在道南的试点，以后公务员会越来越正规；同时，也会越来越符合制度设计之初的初衷。”
“小王，现在网上老百姓反腐的呼声越来越高，大首长都知道，所以也在着手解决这些问题，大首长两袖清风，没有任何掣肘，所以他敢大手笔解决问题。这一次是动真格的，你看着吧，不少人会为以前贪污的事儿后悔的。”
王成联想到近期一连串事儿，他甚至敢如此想：要想完成那啥？就要解决掉资金问题和老百姓最突出的矛盾和诉求，所以，一定会大手笔解决掉目前社会上急需解决的问题和矛盾…
大首长大手笔。
现在社会上，各方面反腐、惩治贪官、整顿各界的呼声越来越高，帝都早就监测到了这些舆论动态。
王成估计：未来一两年，涉及到各领域、各层级的反腐会越来越常态化。
王成主动帮孙书记盛了饭、盛了汤，这才给自己也同样加满。
“未来几年，一定是一些真正坚持原则领导干部的春天，小成，好好加油！对了，来说说绿农的事儿吧！我想问你的真实想法。”
“书记，梁副省长的意思是省里想救，可是这个窟窿到底有多大？怎么救？之前那些窟窿的钱到底哪来的？还有，为什么公司高管要在股价突然利好拉高时全部抛售？省里为什么突然下这么一个文？我觉得一切透露出太多诡异了。省里就像一直在往一个火堆里扔柴火，太可怕了。”
王成一股脑把自己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孙书记打断了王成的话：“你要记住，省里之前那个发展现代化农业的文，是省府办单独发的。”
王成一惊：这说明梁副省长说谎了。
至于为什么说谎？闭着眼睛都能猜到了。
“你似乎很惊讶？”孙书记注意到王成的微表情。
“对，因为我听一位领导说这个决议上了常委会。”
“老梁说的吧？哈，这话骗骗外行还成，怎么连你这个曾经的省委办主任都骗到了？不是每一个决议都需要上常委会，很多政府领域的决议，一个省政府党组会就决定了。”孙书记颇为不满。
“书记，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要在我这里撒这个谎？没必要啊！我是您的兵，谁都清楚！他就不怕我告诉您？”
孙书记没说话，低头把汤倒进饭里，拌了拌米饭，然后指着一碗菜问王成：“这，你不吃了吧？”
“书记，我夹两筷子先。”
王成故意夹了两筷子，随后孙书记把菜全部倒进了饭碗里，又拌了拌，然后埋头吃饭。
没一会儿，碗底就干净了，王成递给孙书记一张纸，孙书记很优雅地擦了擦嘴，接过郝伟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这才起身走到客厅沙发边儿坐下，王成一直跟在身边。
“我来回答你刚刚的问题，这就是一种领导艺术。比如说，小时候打架了会告诉老师；但读大学了，和老师发生矛盾难道还会告诉老师嘛？不符合常理的！但偏偏你这小子就是不符合常理。你小子向来是随心所欲，没有章法。”
“再说说绿农集团的事儿，这里头肯定不简单，我在说句可能很极端的话，道南境内那几家大上市公司，哪家的高管没几个二代？”
“有些时候不是我们这些上层领导傻，我们看的很透，只不过还没到点破的时候，如今，终于到了捅破这层窗户纸的时候了！也算是个好事儿。”
孙书记说的这一番话王成完全赞同，能够做到省市主要领导的这些人，每一个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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