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从郭老师家里出来就直先接回了家，他想着换身衣服再走，此刻浑身已经一股酒味了。看着叶浩躺在沙发上，王成问：“你丫自己那套房子呢？”
“我那套房子租出去了，你嫂子非要租出去的，她说房子没人住的话阴气太重，还是租出去，收钱的同时还能让人帮忙暖暖房。”
“有道理，我还得去开会哦。”
“老弟，你说农村养老应该怎么弄？我发现现在这个问题太多了，说实话，很多农村老人，过得真的不太好，我一直在考虑这个农村养老覆盖问题，全覆盖的话，代价太大，最近也在探索养老新模式。”
王成一边换衣服一边在房间探个头出来说：“农村养老和城市一些养老问题，是我们必须直面的大问题，打个比方，我村里有很多老人压根就病不起，我见过或者听家里人说过很多起没钱住院，直接被拉回家里等待死亡的事儿，在我刚毕业工作那会，过年去村里一位老人家里拜年，他孩子很早就离开了，家里几乎可以说一览无遗，后来竟然因为感冒没去治，而离开了人世间，走了好几天后，去串门的老人才发现。”
叶浩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筷子，随后说：“确实要重视这个问题了，我以前确实不知道基层的情况会这么严峻，前几天我去走访慰问，看到有几户老人家里的菜都馊掉了，还在吃，心里真的于心不忍，我一直在考虑市里统筹养老的事儿，但市里的财政真的有点捉襟见肘了！你有啥好想法不？”
“目前真没有，要是能把这事解决，真的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儿。”
刚穿好衣服，王成把头发梳好，准备出门时，叶浩叫住了王成。
“老弟，我问你一个很严肃的事儿！”
“你说。”
王成感觉有点奇怪，他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叶浩。
“你觉得农村抱团养老怎么样？我记得你在湖西县尝试过？”
“真的效果不好，得另找法子。其实要解决农村养老问题，我个人认为得从多方面入手，就业问题是大问题、医疗问题是核心问题、食品安全是主要问题、养老保障是根本问题，总之都是问题，你刚才说的对，我们现在坐在这侃侃而谈，还有人在这数九寒冬穿不起棉衣。”
说到这，因为一会要开会，王成加快了语速：“安昌目前能动的钱也不多，作为一个农村出来的干部，我深知城市、农村养老问题的严峻性，如果有钱，我肯定第一时间把这事儿办了。”
说完，王成看了眼手机，然后就推门而出了。
叶浩看着王成的背影，满是感怀。
叶书记家，全家人都在忙碌：写春联、整理卫生、带孩子，唯独叶浩不在。
阿姨问：“浩浩呢？不是说今天上午回来吗？”
“妈，我给朱朗打个电话。”
叶浩媳妇拨通了给朱朗的电话，一般没事儿，她都是先拨朱朗的电话，就怕叶浩有事，“朱朗哥，你们回安昌了嘛？”
“哦，还没有呢，下午才回来，我们临时有个会。”
朱朗早就被叶浩交代好了。
“等孩子再大一点，你就去安州陪浩浩，孩子给我们带，一个男人身边总要有个女人。”叶书记突然放下毛笔，对叶浩媳妇说。
“好，老爸。”
“小成今晚回来吃饭，晚上多买点牛肉，他爱吃。浩浩爱吃肉丸子，也要买一点，他们难得回来吃饭。”叶书记继续说。
“你啊，就光惦记着你这俩儿子了，什么时候能记着你自己啊，你自己也不好好吃饭嘛。”阿姨佯嗔道。
“俩孩子以后肯定要离开道南，小成就不用说了，他很有可能会去帝都，他的理论功底和实际能力都很强，以后啊，要见孩子们就难了。我是看着俩孩子长大的，浩浩更圆滑一些；小成太直了，和我一样，我当初不去帝都也有此原因，小成虽然有的时候孩子气，而且有些时候很较真，但心肠非常好！俩孩子都是我的心头肉，都希望他们好。”
叶书记说完又继续提笔写字了。
没一会儿，厨房就飘来香味，叶书记老家那边的习俗：大年三十整个一天都在准备年夜饭。
叶书记一边写一边想：王成以后铁定要去帝都的，要慢慢提醒他改改脾气了。
王成在车上连打了几个喷嚏。
“叔叔，感冒了吗？”
“没有啊，估计有人想我了，一个想两个骂，我打了好几个，估计是有人太想我了。”
“今年你回去过年，小爷爷和小奶奶肯定很开心。”
王成嘴角露出了微笑，他脑海里，全是家的画面：爸妈在厨房烧火做饭，自己在一旁切菜；吃饭时一群侄子跑过来陪自己聊天，其乐融融。
不过，又想起了叶浩刚才说的那个话题，养老问题，不仅是农村、城市一些城中村、城市一些贫困人员，其实也挺难。
“琪琪，你觉得老人家首先最需要什么？退休金？医疗条件？”
“叔叔，我认为都重要，但医疗条件显然是第一位的，您没有常回老家，或许不知道。我这些年每一次打电话回老家，隔三差能听到哪家老人离开的消息，很多老人摔一跤，身体就彻底转变了，很多老人病了，压根就不舍得去治疗。你看小爷爷和小奶奶，那会你读大学的时候，我还小，但有些事还记得。小爷爷好几次去山上抗几百斤的木头，从山坡摔下来，头破血流，回来用点蛤蟆藤晒成的粉敷一敷就继续干活，他们没告诉你而已，但一些农村人真的用命在赚钱！”
王成没说话，他鼻子酸了，这些事儿他真的不知道，但他知道爸妈以前为了供他付出了很多代价。
“有一次小爷爷被野猪咬了，幸好家里狗多，在山上保护住了他、赶走了野猪，为此还折了一条狼狗，小爷爷手臂全是血，还把狗安葬好了，流了眼泪，回来用酒精和自制的药酒擦了擦，拿了点草药包了包，休息了两天，就继续干活了，我看得出他眼里的疲惫，虽然他说自己闲不住才去干活！可谁不想休息啊？还不是为了供叔叔你上学？”
听到这，有一颗晶莹的眼泪，从王成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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