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安澜望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忍不住小声嘟囔:“这小子刚入陆地圣人境……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缓缓抬起头,擦去嘴角的血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周身残存的最后一丝灵力。
刹那间,一股玄奥的气息从我的天灵盖涌出,周身的气流骤然倒转,原本紊乱的内息竟诡异地平静了一瞬。前世的魂魄,在这一刻,彻底归位!
我抬起右手,指尖指向天际,声音清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云层,直抵千里之外的东海归墟——
“借剑一用!”
东海归墟底,黑浪翻涌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水压磅礴,压得人骨头都快要碎了,喘不过气。
八荒龙骨剑斜嵌在寒玉台上,剑身霜白如雪,隐隐有银龙纹络游走其间,似醒非醒,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四枚碗口粗的玄铁铁链,死死锁着剑鞘,链头铸着密密麻麻的镇水符篆,符光幽幽,如同鬼火,将周遭的戾气与水煞逼得寸步难侵。
守剑人是三个身披玄甲的鲛人,鳞片青蓝如深海琉璃,手持三叉戟,戟尖寒光闪烁,眸光警惕地扫过归墟的每一处暗影。他们在此镇守千年,寸步不离,从未有人能从归墟借走这柄神剑,连靠近寒玉台的资格都没有。
忽然,一道清越的声音穿破浪涛,无视了归墟的万钧水压,遥遥传来。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撼人心魄的力量,落在寒玉台上,落在龙骨剑的剑鞘之上——
“姜卿衫,千里之外,借八荒龙骨剑一用!”
话音落时,寒玉台上的四枚玄铁铁链骤然震颤,发出“嗡嗡”的声响。链头的镇水符篆寸寸碎裂,发出清脆的爆响,符光湮灭,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黑浪之中。
那嵌在剑鞘里的龙骨剑似是听到了召唤,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鞘自动弹开三寸。一缕凛冽的剑气直冲云霄,竟将归墟的黑浪撕开一道百丈宽的口子,露出底下幽深的虚空。
“不好!”
为首的鲛人惊呼出声,脸色大变,猛地挥起三叉戟,就要去锁住松动的铁链。
可迟了。
八荒龙骨剑挣脱了最后一截松动的铁链,剑身化作一道流光,银芒璀璨,带着龙吟般的呼啸,冲破归墟的重重水幕,撕裂云层,朝着千里之外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天际。
三尊鲛人守将僵在原地,手中的三叉戟“哐当”一声坠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青蓝的鳞片下,他们的脸色煞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
为首的鲛人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神剑离去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它……它自己飞走了?千年了,这剑……竟真的认了外人的召唤?”
旁边的鲛人回过神,慌忙去捡地上的铁链,指尖触到那断裂的符篆,指尖都在发抖,声音里带着哭腔:“归墟重地,神剑失窃,我们……我们该如何向东海龙宫交代?”
黑浪重新翻涌上来,汹涌澎湃,吞没了寒玉台上的最后一缕剑痕,寒玉台恢复了死寂。
为首的鲛人望着空荡荡的寒玉台,忽然仰天发出一声悲愤的嘶吼,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惶恐,震得归墟的礁石簌簌掉落:“追!给我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八荒龙骨剑追回来!”
三尊鲛人化作三道青光,朝着神剑离去的方向追去。可那道剑光早已没了踪迹,只余下归墟的黑浪,在他们身后疯狂翻卷,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
千里之外的奇门山巅,罡风猎猎,吹得衣袂翻飞。
我一袭素白长衫立于崖边,青丝被风吹得猎猎扬起,拂过脸颊。方才那声借剑的清喝余韵未散,还在山巅的云雾间回荡。
下一刻,一道流光破开云层,裹挟着东海归墟的咸涩水汽与凛冽剑气,朝着我的方向疾射而来,银芒耀眼,照亮了整片山巅。
八荒龙骨剑悬停在我面前,剑身上的龙纹似是活了过来,蜿蜒游走间,发出低沉的龙吟,震得虚空微微震颤。剑穗上还沾着几滴归墟的黑浪水珠,坠落在地,溅起细碎的冰屑,寒气逼人。
我眸色微动,素手一抬,稳稳握住了剑柄。
刹那间,一股磅礴浩瀚的剑意顺着掌心涌入四肢百骸,原本紊乱的内息竟被这股剑意抚平,丹田内的躁动瞬间消散。我周身的气流陡然旋动,衣袂翻飞如谪仙临世,青丝狂舞,白衣胜雪。
我低头看向手中的龙骨剑,指尖轻抚过剑身的龙纹,触感冰凉,却带着一股熟悉的暖意。薄唇轻启,声音温柔,像是在对老友低语:“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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