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安稳下来。
我每日带着王恩泽启蒙授课,教他辨识阴阳、通晓事理、修炼根基。这孩子天生阴阳眼,悟性极高,一点就透,平日里安静乖巧,从不哭闹,很是讨喜。
柯冉操持着仙堂里的大小事务,王珊妍和沈清欢带着家里的这几个孩子,这几个小家伙形影不离,热闹又温馨。
姜来安彻底痊愈后,也主动留在了龙虎仙堂,帮忙打理日常,守着这一方安稳。
姜千松则偶尔往来江湖与仙堂之间,给我带一些外面的消息,却从不再提打打杀杀的事。
只是他每次回来,神色都有几分凝重。
这日傍晚,姜千松走进书房,见我正在教王恩泽写字,轻轻咳嗽了一声,等王恩泽被柯冉带出去后,才开口:“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得告诉你。”
我放下毛笔,抬眼看他:“说吧。”
“柳天生……有动静了。”
我指尖一顿,面上却依旧平淡:“他想做什么?”
“他逃回东国之后,并没有安分下来,而是暗中联络了一批散修与旁门左道的人,势力在一点点壮大。”姜千松眉头紧锁,“外面都在传,说你归隐就是怕了他,说你当年没彻底除掉他,如今成了心腹大患,迟早会回来找你报仇。”
我听完,只是淡淡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他爱传,就让他传。”
“可是……”姜千松有些担心,“他现在四处造势,贬低你的名声,拉拢势力,摆明了是不甘心。而且他知道你归隐了,很可能会觉得你没了锋芒,趁机来找麻烦。”
我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龙虎仙堂的牌匾,声音沉稳有力:
“我归隐,不是怕了谁,更不是没了锋芒。”
“我只是不想再为了江湖打打杀杀,不想让孩子活在恐惧里。”
“他柳天生要是识相,就安安稳稳躲在东国,这辈子别出现在我面前,我们之间的旧账,我可以一笔勾销。”
说到这里,我眼神微微一冷,身上那股久未显露的威压,不经意间散出一丝。
“可他要是敢不识抬举,敢把主意打到龙虎仙堂,敢动我身边的人,动我的孩子,动我的徒弟——”
“那我不介意,从归隐的仙堂里走出去,亲手把他最后一点念想,彻底掐灭。”
姜千松看着我眼中的坚定,悬着的心瞬间放下。
他知道,我退,是为了家人;可我若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这时,院外传来孩子们清脆的笑声。
王恩泽牵着我家孩子的手,蹦蹦跳跳地跑过走廊,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干净又温暖。
我脸上的冷意瞬间散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只想守着家人安稳度日的人。
“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我站起身,“明日一早,准备一下,给王恩泽行正式的拜师礼。从今往后,他就是我龙虎仙堂的关门弟子了。”
姜千松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夜色慢慢笼罩了龙虎仙堂,灯火一盏盏亮起,温暖而安宁。
江湖依旧风起云涌,暗处依旧暗流涌动。
但我站在这片属于我的天地里,心定如石。
归隐不是懦弱,安宁不是无能。
往后余生,谁也别想打破我这一方安稳。
柳天生也好,其他牛鬼蛇神也罢——
敢来,便让他有来无回。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龙虎仙堂上下便透着一股庄重又温暖的气息。
姜千松、姜来安亲自在正殿布置香案,铜炉焚香,青烟袅袅,案台上供奉着果品清茶,简洁却不失礼数。柯冉一早就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如今已是仙堂里人人敬重的大师姐,沉稳、利落、眉眼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度。
严续也早早候在一旁,他性子沉稳少言,办事可靠,是当之无愧的二师姐,今日也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衫,等着迎接小师弟入门。
我换上一身素色长衣,静立在正殿中央。
今日,我要正式收王恩泽为关门弟子,往后,不再收徒。
不多时,柯冉牵着梳洗整齐的王恩泽走了进来。
孩子一身浅青色小褂,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那双天生阴阳眼干净透亮,不见丝毫慌乱,只有认真与期待。
我家那五六岁的孩子趴在门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模样满是好奇。
吉时已到。
姜千松沉声开口:“拜师礼,开始。”
王恩泽一步步走到香案前,小手稳稳拿起三炷清香,点燃,对着天地与仙堂牌位躬身三拜。动作虽小,却一丝不苟,看得柯冉与严续都微微点头。
而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双膝稳稳落在蒲团之上,脊背挺得笔直。
没有人教他太多,他却像是天生懂得这份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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