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来的动作把满殿的人都吓了一跳。
他站在主位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司马防和夏侯渊:来人!司马防勾结贼子、谋害朝廷重臣,证据确凿,即刻收押!顺便把夏侯渊也给本王押进大牢,看见你老子脑袋疼!
夏侯渊傻眼,啊?不要啊魏王!
殿门口的亲兵应声涌入,一左一右架住了司马防。
司马防的双腿彻底软了,整个人往下滑,被两名亲兵架着才没瘫在地上。
他嘴里含混地喊着:魏王!魏王!我儿仲达未在朝堂,此事尚有隐情……
曹操没有看他,目光转向夏侯渊。
夏侯渊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那一身武将的粗犷气此刻全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副空壳子站在那儿。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魏王!臣、臣只是酒后失言,绝无参与……
押下去。曹操只说了三个字。
又两名亲兵上前,架住了夏侯渊的双臂。夏侯渊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喊:魏王!臣冤枉!臣真的不知情啊!
朝堂上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替司马防和夏侯渊说话,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抬头看曹操的脸色。
王权站在原处,把那块令牌收回了怀里。
他看了一眼殿门口的方向,司马防和夏侯渊已经被拖远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渐渐消失。
他转过头来,对曹操拱手:魏王,胡遵如何处置?
曹操坐回主位上,看了胡遵一眼:关回地牢,等本王发落,你辛苦了,先退下吧。
王权点头,转身退回队列里。
但他心中那根弦没有完全松。
司马懿今天没来早朝。
一个如此精于算计的人,在他父亲和同党被当堂拿下的时候,他不可能毫无准备。
还未散朝。
许褚领了曹操的密令,亲自带了一队亲兵前往司马府抓捕司马懿。
他骑着一匹大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腰间别着那柄昨晚刚擦过的短刀,嘴角挂着一抹许褚式的笑。
他边走边在心里盘算。
司马懿这老狐狸今天连早朝都不敢来,八成是吓得躲在家里筛糠。
可等他到了司马府门口的时候,笑挂不住了。
府门大开着,门板歪歪斜斜地挂在门轴上,像是被人从里面拽了一把之后随手甩开的。
门槛上落着一只绣着二字的鞋垫,被风吹得翻了个面。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走动的声音,也没有鸡鸣狗叫的声响,风从堂屋的窗棂里灌进去,把一扇半开的窗户吹得嘎吱嘎吱响。
许褚翻身下马,大步跨进门槛。
他穿过前院,一脚踹开正堂的门。
里面空荡荡的,桌案上的烛台还在,但蜡烛已经烧到底了,烛泪流了一摊凝固在桌面上。
书架的隔层上整齐地码着竹简,但那些竹简的排列方式明显被动过了,有几卷被抽走了,留下几个空档。
许褚一挥手,身后的亲兵散开来,从前院搜到后院,从正堂搜到书房,从马厩搜到厨房。
不多时,一个亲兵从书房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卷摊开的竹简:将军!书房桌案上找到这个!
许褚接过来一看,竹简上只写了一行字:此路不通,我便换一条路。
落款没有署名。
但那笔迹许褚认得。
昨天刚在王权那封布信上见过对比,是司马懿的手笔。
他把竹简攥在手里,后槽牙咬紧了。
后院也传来消息。
后花园的鱼池炸塌了半截,几条锦鲤在泥水里翻着白肚皮,但人一个都没有。
司马懿的卧房里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的木匣子是空的,里面原本该放着他平时常用的几方印章,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印泥盒。
马厩里的马少了几匹。
厨房的灶台上还有半锅冷粥,表明走得不急不忙,甚至还有空喝了口粥再上路。
许褚站在司马懿的书房门口,他转身大步朝府外走去,靴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来回撞着,又急又沉。
他翻身上马,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往魏王府方向狂奔。
许褚冲进朝堂的时候,百官还没散尽。
他单膝跪在殿中央,喘着粗气,声音又急又沉:魏王!司马府人去楼空!司马懿带着猴吉和他两个儿子,跑了!
朝堂上再次炸开。
方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官员们此刻全瞪大了眼。
曹操面色骤变:跑了?!什么时候跑的?往哪个方向?
属下查了南门的出城记录,昨夜三更前后,有几匹枣红马出城往南疾行,守城士兵说当时看到几个人影,其中一人身形瘦长,用斗笠遮着脸,夜巡士兵问了一句,那人递了一块令牌说自己是夏侯家的人,奉命出城办差。
曹操的拳头攥紧了,他咬着后槽牙,看了一眼王权。
王权站在队列里,眉头微皱,心里那根方才松了半分的弦此刻猛地绷紧了。
司马懿果然有后手,往南去了。
不对啊,往南,是江东孙权的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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