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点头,没说话,靠在程御肩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程御的掌心温热,一点点抚平他骨印传来的灼痛感,也让他纷乱的心绪慢慢安定下来。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程氏总部狂飙,车内无人再说话,只有发动机的轻响,和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沈辞闭着眼,脑海里的碎片慢慢拼凑,他终于想通,从姚万山出现开始,所谓的邪阵、阴煞,全都是编造的谎言,姚家和背后的人,从始至终的目标,都不是他的性命,而是他骨印里藏着的信物,以及地下库里的秘密。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程氏集团楼下。
徐天胤带着几名安保人员等在楼下,一身黑色正装,脸色难看,看到程御一行人下车,快步迎上前,压低声音汇报:“程总,地下库的权限被人篡改过,除了您和家族长辈,其他人无法解锁,而且十分钟前,二叔公程振山,刷卡进入了地下库。”
二叔公程振山。
这个名字一出,程砚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笑意里满是嘲讽,也带着释然。
“藏了三十年,终于肯露面了。”他抬手理了理衣角,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当年就是他暗中联络姚家,逼得沈辞父亲失踪,我若是不装疯,早就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程御眸色冷了几分,牵着沈辞的手,迈步往大楼内走,徐天胤带着安保人员紧随其后,一行人沿着专用通道,直奔地下保密库。
地下库的合金大门敞开着,没有任何阻拦,里面没有灯光,只有通道口的应急灯,透出昏黄的光,照亮门口一小片区域,空气中弥漫着尘封多年的霉味,混着淡淡的木料香气,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程御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扫过仓库内部。
仓库不大,陈设简单,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旧的石桌,桌上放着半块残缺的黑木牌,纹路与程砚舟手里的木牌完全契合,旁边放着一本泛黄的牛皮笔记本,封面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能清晰辨认出是沈辞父亲的名字。
沈辞迈步走到石桌前,刚伸出手,想要拿起那本笔记本,小臂骨印上的黑点突然挣脱皮肤,化作一道细微的黑影,径直落在桌上的残缺木牌上。
下一秒,两块木牌自动拼接在一起,严丝合缝,完整的虎形木牌静静摆在石桌上,没有光芒暴涨,没有惊天动静,只有一股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桌上的笔记本,缓缓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是沈父的笔迹,每一个字都透着决绝:
【骨印非祭品,是程沈两家封印之锁,程振山勾结姚家,谋夺封印下的商界罪证,欲掌控程氏、独吞商圈利益,沈家世代守印,宁死不堕】
一行字,彻底揭开所有真相。
所谓邪阵,所谓阴煞,全是程振山和姚家编造的骗局。
多年前,程家祖辈留存了商圈旧案的核心罪证,封存于地下库,沈家是守印人,骨印是开启封印的唯一钥匙,程家是护印人,世代守护秘密。程振山身为程家旁系,觊觎程氏掌权之位,更想拿到罪证操控商圈,便联合姚家布局,用邪术之说掩人耳目,一步步逼迫沈辞,只为拿到骨印里的封印钥匙。
姚万山、李默的死,也是他提前安排的后手,只为撇清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果然是沈守义的儿子,比他那个不识时务的爹,开窍早了点。”
阴冷的声音从仓库角落传来,应急灯的光芒忽明忽暗,程振山拄着木质拐杖,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唐装,平日里和善的面容消失不见,眉眼间满是阴鸷,浑浊的眼神落在沈辞小臂的骨印上,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身后跟着四名身着黑衣的保镖,个个身形挺拔,气息沉稳,一看就是专业打手。
“我在背后看着你们闯姚家、破骗局,看着姚万山替我挡下所有嫌疑,就是等这一天。”程振山拄着拐杖,一步步往前,拐杖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刺耳,“沈守义藏了半辈子的木牌,如今倒是被你们亲手凑齐,省了我不少功夫。”
程御往前站了半步,将沈辞牢牢护在身后,身体微微侧着,始终把沈辞挡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目光冷冷落在程振山身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极致的冷静。
“篡改地下库权限,安排姚万山灭口,借姚家之手扫清障碍,你这三十年的局,布得倒是用心。”
程振山嗤笑一声,拐杖狠狠顿在地面,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用心又如何?只要拿到骨印钥匙,开启封印,毁掉罪证,整个程氏,整个商圈,全都是我的囊中之物,你们这些小辈,根本拦不住我。”
话音落,他抬手挥了挥,身后的四名保镖瞬间散开,呈包围之势,朝着程御和沈辞步步紧逼,堵住了仓库的所有出口。
沈辞抬手,轻轻握住程御的手腕,小臂的骨印微微发烫,完整的黑木牌在石桌上静静摆放,他终于明白,父亲当年把信物封进他的骨印,不是把他推向险境,是把程沈两家的责任,把守护真相的希望,全都托付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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