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峰要去仙宗的消息，到底还是在家里传开了。
最先是从赵薇那儿漏出去的。
赵薇是故意跟府里采买的女管事提了一句
女管事又和自己要好的厨娘闲聊了俩句，
那婆娘又在后厨里跟几个洗菜择菜的女人念叨。
没两天，整个程府上下就都知道了。
果然，女人最懂女人，也算是赵薇从侧面给程峰的后院提个醒
消息传到雅苑时，程峰正独自在后园看账。
账册还没翻完，便听见身后脚步声纷乱，
抬头一看，十几个女人正从月门后涌出来，
为首的居然是平日里最沉得住气的彩儿
“老爷。”彩儿走到近前，脸上挂着笑，可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您是不是……再过些日子就要走了？”
程峰放下账册，知道瞒不住了，点头道：“是。早晚要去，还有些时日。”
这话一出，院中霎时安静下来。不知是谁先抽了抽鼻子，接着几个年纪小的已经湿了眼睛。
锦盈和冬梅低着头，肩头一抽一抽的。
翠儿绞着帕子，咬着下唇，硬是不肯让泪掉下来。
就连一贯泼辣的陈敏和郑雅，也都没了平日嬉笑模样，只怔怔望着他。
程峰站起身，看着这些女人，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
他放软了声音：“又不是现在就走。哭什么？”
“您是去仙宗啊。”彩儿从人群后走出来，眼睛红通通的，
“一入仙宗，几年都不一定能回来。我们这些人，见不着您，听不着您，连您在外头是冷是暖都不知道……”
程峰张了张嘴，想说些宽慰的话，却听彩儿低声道：“老爷，咱们这些女人，也没别的念想。
您是做大事的人
您要走，我们拦不住。
可您得答应我们一件事——在走之前，给每个姐妹都留个盼头。”
彩儿这话说得极轻，却极认真。旁边几个女人跟着点头。
程峰沉默片刻，点头道：“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不然我回来做什么？”
这一句，把院中愁云冲散了大半。
女人们破涕为笑，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急切。
“难怪，之前还说什么不走了，那么折腾人”
从这天起，程峰再没了清闲日子。
可这次，不是他主动安排，而是女人们自己变得“凶”了起来。
锦盈自不必说，直接搬进了程峰主卧隔壁的暖阁，一日三顿亲自下厨，晚晚温酒铺床，恨不得把程峰拴在腰带上。
陈敏和郑雅更放得开，白天就敢穿着薄纱来送点心，晚上更不遮掩。
梅娘、翠儿、小花这几个平日里性子软的，也壮了胆子，一个个排着队往程峰屋里挤。
赵薇则不同，她不争也不抢，只是悄悄把日程排得明明白白——哪日哪房，哪个时点，连侍奉沐浴时都算得恰到好处。
程峰有时觉得好笑，又觉得心暖。
他一个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人，如今竟被一群女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半点反抗不得。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程峰到底年轻，又有武学底子，再加上药材调养，
那般高强度连轴转，非但没被掏空，反而愈发龙精虎猛。
又过了十几日，府里开始有人害喜。
最先有动静的是锦盈。那日清晨，她刚端着一碗红枣粥走到院中，突然一阵干呕，差点把粥碗摔了。
梅娘眼疾手快扶住她，连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锦盈扶着廊柱，脸色微白，眼底却亮得吓人。
程峰闻声出来，为她把了脉，又问了月事，终是点了点头：“有了。”
锦盈呆了一瞬，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搂着程峰的脖子不肯撒手。
院中女人们围上来，有恭喜的，有羡慕的，也有红了眼圈的。
这之后，喜讯接二连三。
先是梅娘，再是翠儿、小花、冬梅、春雨、夏荷……一个接一个，像是约好了似的。到最后，连最不声不响的秋月和红娘也都有了。
府里女人们互相道贺，偏又带着几分羞涩，走路都轻了，生怕惊了腹中胎儿。
等程峰把所有人都诊过一遍，又请来府里相熟的稳婆一一验看，最终确认：家中所有尚未生养的女人，此次全部有喜。
这消息传出来，连赵薇都忍不住落了泪。
她站在后园门口，看着园中那些轻抚小腹、脸上带笑的女人，喃喃道：“这可真是天大的福气了。”
程峰站在廊下，望着满园暖阳，心里算了一笔账：这几个月操劳下来，子嗣又添二十余，福点更是得涨不少。
更难得的是，这些女人眼里再无前些日子的焦灼，反而多了几分安稳。
当晚，赵薇备了家宴，破例让所有人都上了桌。
程峰坐在主位，看着满堂莺莺燕燕，
忽然觉得，自己这条命，从刀山火海里闯出来，当真不亏。
酒过三巡，陈敏忽然道：“老爷，您这几个月可不能再胡来了。要是有个闪失，我们这些女人可怎么活？”
程峰笑骂：“这会儿倒来说我了？前些日子是谁天天半夜来钻我书房的？”
陈敏红着脸不说话了，满堂哄笑。
夜风拂过，秋桂飘香。程府后园依旧亮着暖灯，
可这一回，那灯光下的女人都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盼头。
程峰靠在椅背上，慢慢饮下一杯温酒，心道：等孩子们落了地，福点该差不多了。到时候去仙宗，也能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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