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9年下半年,皇帝杨坚发布诏书,将原来陈国分为两部分:扬州总管辖区,广州总管辖区。
随即,朝廷又发布几批诏书,任命原南陈国地区的官员。
各级官员陆续到任。
……
扬州总管辖区有44个州,主要分布在长江沿线。
秦王杨俊担任扬州总管。
……
韦洸继续担任广州总管。
慕容三藏担任长史兼行军总管(二、三把手一肩挑)。
广州总管辖区有14州:广、韶、端、康、封、冈、新、药、泷、窦、义、雷、循、潮。
隋文帝杨坚下旨:晋升原高凉郡守冯魂为康州(阳江)刺史、授仪同三司(正二品);册封冯魂之母冼英为宋康郡夫人(正三品)。
宋康郡是康州(阳江)旧称。
……
新任苏州刺史皇甫绩是上柱国韦孝宽外孙。
由于自幼父母早亡,皇甫绩由外公韦孝宽抚养长大。
开蒙后,皇甫绩成为鲁公宇文邕侍读。
宇文邕登基后,皇甫绩被选为宫尹中士(太子宇文赟东宫侍从)。
大司徒宇文直发动政变时,皇甫绩拼死保全太子宇文赟,得到宇文邕赞赏,升小宫尹(太子府二当家)。
北周武帝宇文邕死后,皇甫绩被隋国公杨坚看中,成为其追随者,从此官运亨通。
在杨坚篡位过程中,皇甫绩是其核心幕僚之一,先后被授上开府、大将军,封义阳郡公。
杨坚登基后,外放皇甫绩担任豫晋二州刺史。
有些人被外放意味着打入冷宫,但皇甫绩不是。
杨坚将他外放,是锻炼他独当一面的能力。
南陈覆灭后,杨坚让皇甫绩担任苏州刺史,是把吴地最肥的肥肉交给他打理,希望他稳住吴地核心粮仓和桑蚕基地。
皇甫绩到任后,立即着手组织班底。
萧瓛担任吴州刺史时,长史是沈玄桧。
沈玄桧是吴兴郡武康县沈家后人。
钱塘萧西风后人与沈家后人,一直有相互照应的关系。
沈玄桧担任吴州府长史,便推荐结拜兄弟萧思远担任吴郡司马。
现在,二人都赋闲在家,于是时不时一起聚餐,闲聊,打发时间。
这天上午,萧思远应约到沈家,正在喝茶,忽然门仆进来禀告:新任刺史皇甫绩大人派人送来请帖。
沈玄桧立即请送信人进来,收下请帖后,封一个大红包相酬。
待信使走后,沈玄桧与萧思远一起拆读刺史大人的请帖。
请帖内容是邀沈玄桧(先生)明天到刺史府做客。
二人对望一眼,再次归座,继续饮茶。
茶过两巡,萧思远道:“以用兄(沈玄桧字“以用”),听说这位刺史大人来苏州赴任,带的随员不多。愚弟估计,他可能听说了沈兄的名头,想邀你出山辅佐他。”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沈玄桧点头道:“他没带几个人来,应该存着从前朝衙门选官的打算。其实说起来,隋朝朝廷也没那么多官员可派。”
萧思远:“是啊,朝廷总是要用人的。他们既然不杀咱们,总得给咱们一口饭吃。沈兄你……”
沈玄桧站起身,侧耳聆听一下四周动静,又坐下,端杯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低声道:“无忧(萧思远字“无忧”)老弟,你不是外人,为兄就直说吧,为兄是既希望刺史大人召唤,又怕他召唤。”
“沈兄此话何解?”萧思远盯着对方眼睛。
沈玄桧再次侧耳听听,然后前倾、凑近些小声道:“婺州(浙江金华)汪文进、越州(浙江绍兴)高智慧、泉州王国庆、衡州陈佛智几位老兄,都派亲信来找过我。本城顾子元亲自来拜会过我。他们的意思是,朝廷若启用咱们,咱们就占个位置。然后利用手中权力积攒力量,做……准备。”
他说话时,以手势做了个翻盘的动作。
萧思远大吃一惊,不由得直起身子左右张望。
沈玄桧似乎预料到对方反应,轻轻压手,示意莫慌。
萧思远端茶一饮而尽,这才低下身子道:“以用兄,陈后主待江南世族,确实恩重如山;萧瓛、萧岩两位大人的仇,也确实该报。但……隋主的军队,实在太厉害了。几位仁兄都是当世豪杰萧,可是要举大事……还是没多大把握啊!”
“没错。”沈玄桧道:“所以为兄的决定是:若刺史大人招揽我,我便接受。但这次就要委屈老弟你,专心照看庄子,种地养蚕,不要卷进官场。把我的两个幼子也带上。只能……出此下策了!”
说完,沈玄桧深深盯着萧思远。
萧思远听了,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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