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小妹吓了一哆嗦,手中的油纸包险些掉了,幸好牛埲伸手抓住了小丫头的手。
小丫头回过神来,赶紧把油纸包塞进怀里。
“娘,是我。”
牛埲话音刚落,就听见他娘不耐烦的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来我屋一趟。”
“我换了衣裳,就......”来。
也不等他把话说完,他娘就已经转身回屋了。
他宠溺的揉了揉小妹的发顶:“快回屋吧,吃完点心再睡。”
没办法,现在正值农忙,小妹几乎是家里起的最早的。
每天公鸡一打鸣儿,她就得起床,在家里人起来之前,就得做好全家人的饭食,同时还要煮好猪食,喂鸡喂猪。
等家里人都吃完饭,下地后,小妹要帮着看大哥和二哥家的孩子,同时还要浆洗,缝补的全家人的衣服。
抽空,还得去打猪草,编草鞋......
可就是这样,一刻不得闲的妹妹,吃饭都得等家里人都吃完了,才能上桌。
别看她只给自己留了大半张,只有他半个手掌大的薄菜饼子。
但那块饼子,或许就是她今晚的全部吃食。
小妹都瘦的麻杆儿一样了,还惦记着自己,自己又怎能不心疼她。
“那三哥一会从爹娘房里出来,来我屋,我们一起吃。”
昏暗的月色下,小丫头的眼睛亮的跟天边的星星一样。
“好!”
牛埲拿着小妹给的饼子,回了他和小弟(老四)的房间。
见老四没在房里,他也没在意,把借来的长衫换下来后,才去爹娘的屋。
小狗在他脚边欢快跑跳着,摇着尾巴也跟着走了进去。
刚才牛老太喊的那一嗓子,使得牛家人都知道老三去城里相看回来了。
老大家的踢了自己男人一脚:“快去看看,你三弟把自己卖出去没?”
牛大哥不悦的“啧”了一声,不屑道:“我不去。入赘是啥好事儿?”
话音刚落,被牛大嫂掐了腰间的嫩肉。
“你这婆娘,掐我做什么?“
他们的动静,引起了孩子们的注意。
牛大嫂一巴掌拍在大女儿身上:“看什么看?再带弟弟玩会就睡觉去,别一会儿玩饿了又喊娘。我可变不出吃的。”
小丫头噘噘嘴:“我才没喊过呢,明明都是弟弟......”
在她娘的眼神威胁下,小丫头到底闭了嘴。
见两个小的没看他们了,牛大嫂往男人怀里钻了钻。
“你说我掐你做什么?你就不想知道你那三弟有没有把自己卖出去?又卖了多少钱?”
“你可别忘了,你可是家里的长子,这家里的钱以后可都是你的。”
“老头老太太手里有多少银钱,你心里得有个数。可不能叫老四占了去。”
听自家媳妇这么说,牛大哥想起这些年爹娘对老四的偏心,心里也不得劲起来。
想着,牛大哥把胳膊从媳妇的脖颈下抽了出来,坐起身,拿起床头放着的外衣就往身上套。
“我去看看。”
牛大嫂见状,也跟着起了身:“我也去。”
起身穿衣服的同时,牛大嫂还不忘嘱咐女儿:“看好小宝,他要是掉下床,看我不给你紧紧皮子。”
类似的对话,还发生在牛二哥的房里。
......
牛埲来到爹娘的房间,就见老四也在。
他瞟了老四一眼,对坐床沿正吧唧着裹了口烟袋锅子的男人道:“爹,我回来了。”
牛老爹皱着眉头:“怎么才回来?”
牛埲没解释,反正每次都是这样,不管自己回来再晚,除了小妹,没人担心他饿不饿,累不累。
“聋了?老子问你话呢!”
老四见老爹要生气,忙打圆场道:“爹,不是要问三哥相亲,相的咋样了吗?”
牛老太忙附和道:“是啊,老三咋样啊?人家姑娘相中你没啊?!”
牛老大两口子和正抱着孩子的牛老二两口子,在门口碰到时,刚好都听到了这句话。
听到门口的动静,牛埲自嘲的笑了。
“人家姑娘,怎么可能看上我这样的泥腿子。”
他话音刚落,老四就不干了。
“啥?人家没看上你?你是不是没用心去相亲?我看你就是不想去做上门女婿。”
牛埲看着这个,小时候总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口一个“三哥”叫着,跟着他满村跑的小弟,也不知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看不上自己了,还总害自己替他背锅。
一开始,出于当哥哥的责任,他是自愿替小弟背锅的。
可是,后来他发现小弟越发的得寸进尺,想解释的时候,已经没人信他了。
“我没有。”
这不,他才开口,牛老四就一脸受伤的看着爹娘:“爹娘,我看三哥就是不想让我娶表妹进门。他等着看我和表妹笑话呢。”
牛老爹一听就炸了:“他敢!”
说着,抄起手边的木枕头,就要往牛埲身上砸去。
牛老四离的近,作势就要去抢他爹手里的木枕。
可是到底“晚”了一步,木枕砸在了牛埲的额头上,虽然没破皮,但却立即肿了起来。
本就饿着肚子赶了两个多时辰的路,现在又被砸了脑袋,牛埲晃了晃了身子,险些摔倒。
“三哥,爹这么大岁数了,能有多大力气,你至于一副要摔倒的样子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爹使了多大劲儿呢。”
牛埲张嘴正要解释,就听牛老爹怒气冲冲道:“让他装,我看他就是......”
牛老爹还没骂完,牛老四已经拉着他的胳膊:“爹,你也别怪三哥了,他可能只是气表妹看上我,没看上他。毕竟要和表妹定亲的,就应该是三哥。”
“我还是不娶媳妇了,我这就去跟表妹说清楚,让他别等我了,我出家当和尚去。”
除了牛老爹刘老太当了真,牛家其他人都在看牛老四表演。
牛大嫂用手肘拐了下自家男人,见男人朝她看来,就朝老四的方向努了努嘴。
牛大哥也看不惯老四那样的做派。
但这是老三、老四的事儿,他看看热闹就好,可不能惹火上身。
倒是牛二哥想上前劝一下,却被自家媳妇拦住了。
看看被塞进怀里的孩子,牛二哥皱了皱眉,算了,还是不去爹娘面前讨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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