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抱着孩子的手微微颤抖,桑荫注意到青花此时眼里有青影一闪而逝,有一丝决绝在里面!桑荫还疑心自己眼花,叫初雪看,初雪讶异地说门主,你是看见啥了?
桑荫一想,可能初雪看不见。
青花稍微舒缓了情绪,问正妻,“这孩子是来得十角俱全,……你真的……自己死都保他不死”?
“我保证我保证”,正妻从青花手里讶异地接过孩子,正疑惑青花怎么突然肯让她接走孩子了?连忙好心的让人喊来青花娘家嫂子过来开解陪伴,但是很明显,青花娘家嫂子不是来哄人的,是来递刀子的。
娘家嫂子一来,对着当家主母一阵吹捧,说张家的种,嫡妻带着更合适!
听得青花冷脸看着她娘家嫂子,懒得理她。
娘家嫂子吹捧了正妻,便对青花把脸一冷,说,“青啊这是你家正头娘子请我,不请我还不来呢。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你无义也便罢了,我们不能无情!瞧瞧你们当家主母的气派,还知道顾念娘家!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从院里出来脏了身子的!这在咱村十里八乡都是事实谁不知道?我们全家在村里过得日子……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那日子过得没法睁眼连头都抬不起来……”。
“我在戏院唱戏,咋还给你们弄得抬不起头?当年吃不起饭买不起冬衣时,谁到戏院一天找我七八回拿银子”?
“哟哟哟,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这样清白人家,怎么可能踏足那个肮脏的地方”?
当家娘子听这嫂子说话,气得当时要把人哄出去,指着嫂子就骂,“我请你来是让你开导人,不是让你红口白牙里外挑拨!况且农村人多少不易……这么多年不是闹灾就是瘟疫,有多少大人多少孩子被扔到了荒郊野外,你是瞎还是聋装看不见?你家不是戏班的青花怎么可能还能挺过去?你这娘家嫂子也不想想……”。
嫂子面色一红,讪讪的跟主母道歉,”我说错了我说错了,我这……还不是为了您吗“,说着话还装腔作势往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
“你是为了你自己吧?你不把青花踩死怎么显出你清高来?怎么显出你一家子自私又无能来?青花再怎么已经入我张家门里,你一口一个院里院外的,是说谁来?”?当家主母袖子一挥,喊着丫头等会客人走了扫地,别污了我这名贵地砖,抱着孩子转头走了。
这娘家嫂子见张家主母都走了,脸皮讪讪得红了白,白了红,作势也要走,只是还把眼睛在青花房里上下打量,“你家侄儿子要娶邻家姑娘,这不是还没预备下彩礼……”。
“我的钱脏,给你怕污了你高贵清白。对了我这地儿还脏呢,你还不快点儿往别人那里讨去”?青花叫下人小红过来,把人扫出去。
“你这姑娘说话……我怎么那么不爱听!你娘家养你是容易的?当年是你过不了穷苦日子自己跑到戏班,怪得谁来?村里天天传你今天王家明天李家,全天下都是你男人!你能做还不让人家说来?幸得张家不嫌弃把你从里面赎了出来,不然你哪来机会侍候人家?你把孩子给了正头娘子,好不好孩子还能混个嫡出的身份!这样不仅你面子有光,我们面子上也过得去不是?别给脸不要脸……”。
青花眼睛里又一道青影一闪而过,但很明显,青花此时是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猛地从椅子上坐起又坐下,嫂子有刹那间的愣神,又满脸堆笑,“你兄弟也让我给你带话呢,你好好的给人家传宗接代,娘家又不要你的,你争什么劲儿”。
“你不要我的?你们怕是嫌要的少了吧?我嫁进来给人家当姨太,你们见我好呢都贴上来了,要是我不好,你们王八脖子一缩,生死由我去,”青花哭得心酸,眼泪一把把往下掉。
小红姑娘也拿着扫把,都扫到娘家嫂子脚底了,这嫂子居然还没脸没皮地站着,挪都没挪一下。
“天地良心”,嫂子一拍大腿,呼天抢地往地上一坐,眼泪鼻涕淌了一脸,“不是嫂子我说你啊青,你就是给你侄儿子俩钱儿,不也是你当姑姑的应当应份?谁逼你来着?谁见过一分钱来着?你在院里时我多咱给你兄弟说你那钱咱不要,咱清白人家不花你那脏钱……”。
“从你嫁进这深宅大院,我怕你寂寞想家,才上门认亲!我回回来看你没空过手吧?没短过你娘家山里的菌子番薯吧?你就有钱给娘家一点儿,也是我拿东西换的!你是用张家那高头大马,拉了金山银山填补娘家了吗你说话不讲良心……”。
青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嫂子骂道:“你少在这假惺惺的,我给娘家的钱还少吗?你们拿着我的钱过好营生,却还来羞辱我!”
嫂子一听,立刻撒起泼来,在地上打滚哭闹:“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好心来看你,你却这么对我!你睡过的男人比我的头发还多,我上门认亲是看得起你,你还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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