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和煦,庭院静好。
苏嫣然三人开开心心的享受着天伦之乐,氛围悠然恬淡。
而他们离开后,鸿帝便带着三皇子潇凌天走入书房。
书房简单清净,并无宫人内侍随侍左右。
窗棂半敞,暖融融的春日微风徐徐穿窗而入,拂动帘幔,轻轻冲淡了屋中萦绕的淡淡墨香,只余一室清宁静谧。
鸿帝身着素色常服,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凛冽龙威,眉眼间少了几分杀伐威严,可周身沉淀多年的九五气度依旧浑然天成,沉稳内敛,令人不敢轻觑。
他负手立在窗前,望着院中融融春色,神色却不见半分松弛,沉凝肃穆。
一旁的潇凌天见状,还沉浸在惊喜之中,面上的喜色明显,
“父皇,上仙大人来大燕,会在此停留多久?您特意召儿臣前来,可是要让儿臣随侍在上仙身侧,听候差遣?”
闻言,鸿帝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转过身打量着自己这个三儿子。
随即道:
“朕召你过来,的确是想让侍奉在上仙左右,希望你能得上仙青睐,学到什么都看你本事。”
潇凌天闻言眼眸微亮,眉眼舒展,神色轻快,
“若能侍奉上仙左右,儿臣求之不得,万分愿意。”
看着少年眼底纯粹的欣喜,鸿帝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话锋陡然一转:
“凌天,你可知近来大燕境内,有人假冒神女身份,暗中行邪教之事?”
“儿臣从未听闻此事。”
潇凌天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心头微微一懵。
他方才还满心雀跃,期待能追随上仙,父皇却骤然调转话头,转变之快,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假冒神女?虽然他对神女的一些行为颇有微词。
但是, 神女身份超然,岂是寻常人能够随意假冒的?潇凌天心中满是疑惑
“不可能吧?”
见他茫然不解,鸿帝眸色微冷,一声极淡的冷笑落下,随即缓缓开口,将那天澜逃犯假扮神女、诱骗绑架少女、囚禁少女、以血炼制邪药、卖给特殊客人之事,一字不落地娓娓道来。
待鸿帝尽数说完,屋中春风暖意仿佛尽数散尽,只剩沉沉寒意。
他抬眸看向神色凝重的潇凌天,沉声问道:“此事,你怎么看?”
潇凌天只觉得整件事阴毒可怖,桩桩件件,骇人听闻。
他收敛了所有松弛,面色沉了下来,眉心紧蹙,眸色锐利,细细斟酌着整件事的脉络,片刻后缓缓开口:
“父皇,此事绝不简单。
此女乃是天澜国的畏罪逃犯,天澜与我大燕疆域相隔甚远,她和家人潜逃,按理自顾不暇。
可她不仅能悄然潜入我大燕沿海,还偏偏选中海城这种商贸繁华、人流混杂、却又管控严密的重镇落脚,甚至能有这种隐秘据点、处处透着诡异。”
鸿帝闻言,随手落座,抬手为自己斟了一杯热茶,淡淡出声:“哦?细细说来。”
“儿臣以为,她用来炼药囚人的隐秘地宫,绝非短期所能寻得、掌控的。”
潇凌天眼神愈发笃定,条理清晰继续分析,
“那地宫机关密布、隐秘至极,绝非寻常外人能够踏入。
即便是儿臣派人探查掌控,贸然闯入,数千人马也未必能活过半。”
“她不过是一介亡命逃犯,既然潜逃、能有多少人跟随?
她应该是无依无靠,既无人手、也无势力才合理。
她凭什么勘破层层机关,占据这座隐秘地宫?”
这番疑虑,恰好正中鸿帝心中最深的疑点,他默然颔首,静待他后续所言。
潇凌天深吸一口气,眸底锋芒愈盛,继续拆解其中阴谋:
“再者,依父皇所言,这假神女本性肤浅自负、心性狭隘,毫无深远谋略,眼界格局极低。
以她自身能耐,根本不足以结交撬动地方权贵,更撑不起这骗局。”
“所以儿臣断定,此事绝非她一人所为。”
“儿臣不信她有如此多手段。”
他语气无比肯定:“这背后定然另有高人推手!有人暗中为她铺路、撑腰、布置一切。
此人图谋的不是市井钱财、短期私利,而是借着假神女、卖出邪药,他是在布惊天大局,意在搅动风云,惑乱民心、动摇根基,是针对我大燕的阴毒诡计!”
鸿帝眸光沉沉,看向自家儿子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赞许。
抬手将密报卷宗轻轻推到了他面前
“看看吧。”
潇凌天上前俯身拿起卷宗,缓缓翻开。
纸上记录的一桩桩血案、一场场恶行、一个个受害名册,赤裸又惨烈。
方才条理清明、沉着冷静的神色,在一目十行的阅览中,一点点碎裂、僵冷、褪去。
少年眼底的笃定与从容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愕与彻骨寒意。
鸿帝静静看着他骤变的神情,眸光冷冽,再度开口,
“看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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