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地方，一左一右，稳稳杵住。
佘遵瞄了眼火雷肩上扛的AK，再低头瞅瞅自己手里这根锈迹斑斑的钢管——
心里直犯嘀咕：这画面，咋看着有点滑稽呢？
“哎，兄弟，”佘遵侧过脸，“你这中文说得挺溜啊？哪儿学的？”
“以前专接你们种花家来的人，硬啃下来的。”
火雷边说边活动了下手腕，闲着也是闲着。
“哦～后来把你调来这儿巡逻了？”
佘遵点点头，顺嘴又问。
“没错。”
火雷应完，目光落在佘遵身上，忍不住咂了咂嘴：“你这身板，壮得跟头牛似的，居然也被人骗进来了？真可惜！”
“按理说，路上有几个人押着你，你撒开腿跑，他们哪拦得住？”
佘遵长叹一口气：“跑？跑个啥！车上蹲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我再能打，一对四也够呛啊！”
“嗯，这话在理。”
火雷挠了挠后脑勺，接着摇头：“不过既然进了这扇门，就别琢磨回去了。”
“放心，律哥挺赏识你，只要你肯干，混得不差，吃饱穿暖，肯定没毛病！”
佘遵眉头一皱：“你咋这么笃定我这辈子出不去？”
火雷乐了，抬手指了指四周晃来晃去的持枪守卫：“你自己瞧瞧，这阵仗，你觉得你能飞出去？”
“确实，确实……”
佘遵忙跟着笑，“其实我压根没想逃。
在种花家，我连个亲戚都没有，就几个酒肉朋友，哪儿都一样过日子！”
“要是这儿真能混出点名堂，那也算运气好！”
火雷转过脸，盯着他问：“家里一个亲人都没有？”
“差不多吧，就几个点头之交。”
佘遵耸耸肩。
“怪不得你进来两天还笑呵呵的——够惨，也够洒脱！”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那你呢？啥时候开始端枪干这活儿的？”
“啥时候？”
火雷一愣，“打小就干这行。”
“我们这儿的孩子，不少十来岁就拎着家伙进组织了。”
“拿枪是防谁？”
佘遵环顾一圈，满眼都是黑衣配枪的巡哨，“总不能光摆样子吧？”
“摆样子？命都不一定保得住！”
火雷立马接话，“这地盘乱得很，好几股人马天天抢地盘、抢生意，动不动就开火！”
“咱们巡逻可不是走过场——真有人摸进来偷袭，可不是闹着玩的！”
“偷袭？真发生过？”
佘遵眼睛睁大了一圈。
谭鹏压根没提过这事！
“还能有假？别人干的呗！”
火雷摊摊手，“所以你盯紧点儿，真碰上硬茬，那可就不是过家家了！”
“明白！包在我身上！”
佘遵拍着胸口应下，心里却直翻白眼：
——不会吧？刚上岗就赶上演习？
谭鹏说得好好的，这里太平得很，一年到头不见火药味儿……
真撞上打仗，人家子弹横飞，我抡钢管？这不是送人头嘛！
他低头瞅了眼手里这根冷冰冰的铁棍，默默叹了口气。
火雷看他神色不对，伸手拍了拍他胳膊：“别愁！现在这玩意儿确实寒碜，但你好好干，枪支配发名单上，绝对有你名字！”
“行行行，我记住了。”
佘遵无奈点头，转身把钢管往肩上一搭，“我去那边逛逛。”
“诶！别走太远啊！有些区，咱管不着！”
“晓得晓得！”
佘遵摆摆手，头也不回往前溜达。
他得把这园区底细摸清——哪楼能进，哪片不能踩，门朝哪开，岗亭在哪儿……
越往里走，越觉得这地方真不小！
十几栋楼散开铺开，楼和楼之间空地大片大片的，走路都带回声。
他挨个打量过去：
有的贴着玻璃幕墙，一看就是办公用；
有的墙头加高、窗户封死，外头连只鸟影都难见。
路上不少人擦肩而过，见了他，都忍不住多盯两眼——新来的，扎眼。
正转悠着，肚子突然咕噜叫。
远处，火雷扯着嗓子吼：“喂——小佘！吃饭啦！！”
佘遵扭头一看，赶紧招手跑过去：“现在吃？那这儿谁看着？”
“轮班制！今儿刚好轮到咱俩！”
火雷笑着解释。
“成，走起！”
佘遵爽快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朝园区角落一栋矮平房走去。
推开食堂大门，里头跟咱老家厂子的饭堂差不多。
托着个不锈钢餐盘，爱挑几样荤的、几样素的都行，比蹲号子里啃冷馒头强多了！
佘遵挑完菜，端着盘子找了个空位坐下，埋头开吃。
这会儿饭堂里早挤满了园区里的保安，枪搁在椅子边，边扒饭边扯闲话，聊得挺欢。
“你们天天窝在这片地界，从不往外跑？”
佘遵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扭头问火雷。
“对，基本不出去。”
火雷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就算真出门，外头也没啥可逛的——还不如在这儿舒坦呢。”
“外头连个超市、夜市都没有？”
佘遵话音刚落，火雷就噗嗤笑出声：“你还当这是你家楼下啊？醒醒！这儿是啥地方！”
“超市？夜市？想都别想！”
佘遵装模作样眨眨眼：“那……外头到底有啥？”
“除了一个接一个的村子，就是满山遍野的树和光秃秃的土坡。”
火雷立马答得干脆。
“哦……”
佘遵轻轻点头。
“那些村子，可不能随便串门。”
“为啥？”
“每个村都划了地界，你一脚踏错，进了别人的地盘——人脑袋可能当场给你拧下来！”
火雷脸一绷，语气认真。
“哦……”
佘遵应了一声，忽然咧嘴一笑：“反正我估计也出不去，关这儿就关这儿吧！”
“未必。
只要你干得稳、靠得住，让律哥看得顺眼，身份早晚变。”
火雷盯着他，眼神亮亮的。
“行嘞，我努力！”
佘遵爽快应下，低头猛扒两口饭，吃得飞快。
饭毕，俩人起身离座。
“走，回岗上继续盯梢。”
火雷抬手一指前头，大步往前迈。
佘遵拎着根铁管，跟在他后头。
“哒哒哒哒哒——！”
一声炸响，猛地撕破园区的安静。
“敌袭！敌袭！全体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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