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好奇起苏如烟的身份，“这是谁呀？”
“这小厮说他是丞相府的，想来这也是丞相府的人吧？丞相府的大小姐？”
“你糊涂了吧？相爷只有一个女儿，今年刚办了满月宴，哪里有这么大的姑娘……”
“啊，我想起来了，相爷的女儿满月宴那天有人假扮成道士，说丞相府有什么天生凤命，然后指着苏家二房的女儿说她就是天生凤命，这个大小姐应该就是那个姑娘吧。”
苏如烟的动作一顿，帷帽之下的一张脸被后面这句话给气得有些扭曲。
事情过去这么久，这些人怎么还记得？
不夸赞她在这里冒着风雪帮忙行善就算了，还拿那件事出来说，也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故意嘲讽她的。
苏如烟心里再不舒服，也只能撩着衣袖假装不在意的继续给人舀粥。
“啊对对对，应该就是她。”有人说着，对帷帽下的这一张脸实在是好奇。
可是风雪再大，也没能吹起帷帽上的纱帐。
“没想到啊，这么心善的姑娘居然被那个骗人的老道摆了一道，实在是可恶。”
苏如烟听人这么说，这时候脸色才缓和了些。
那个老道确实是可恶。
演戏都没能演好。
苏如烟事后也去找过那个老道，可在他经常乞讨的地方压根就没见着人。
许是老道怕被她找麻烦，所以离开了京城。
她便只好放弃了找对方麻烦的心思。
“那种骗子就该死，不过他确实也是死了的。”一个人的话直接引起了苏如烟的注意。
那个老道死了？
怪不得找不到人。
只是是谁杀了他？难道是苏文成？
不对，苏文成不是那种人，他就算再不满也不会去滥杀无辜。
在苏如烟不动声色猜测是谁杀了那个老道的时候，又有目击者说话。
“对，那时候我也看到了，总共有两批蒙面的黑衣人杀那个老道，第一批的蒙面人就已经将人杀了，第二批来的时候，照着老道的尸体又是捅了几刀。”
“嘶，什么仇什么怨，死了还要继续被杀……”
苏如烟亦是愕然，居然有两批人杀那个老道。
是那两位吗？
她猛地想到太子跟三皇子。
他们都不是什么良善的人，谁得罪了他们，即使表面无事，被秋后算账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他们为什么杀害那个老道，他们现在还不认识自己。
不应该是为自己出头。
苏如烟瞬间又想到了别种可能，可能是两个人觉得自己被天生凤命给耍了，所以当场报复。
苏如烟心里默默想着，看来还是要抓住机会跟那两位认识，将原本正确的命运拨回正轨。
此时楚氏正坐在铺子的隔间盘账。
后院嚷嚷的声音并没有扰乱她盘算的动作。
从三四岁开始，她就跟着许氏在各个店铺内流转，后面即使启蒙了，在家中她也没停止过拨弄算盘。
环境再吵再闹也没影响她的动作。
只是听着红绸汇报苏如烟来帮忙的时候，她的动作一顿。
“她怎么来了？”
楚氏说了一句，又继续拨弄着算盘。
“说是相爷跟您都在为京城百姓做事，自己也该做点事情的，所以特意过来帮忙。”
红绸觉得苏如烟这种闺阁女子在外面抛头露脸实在是不妥。
一般闺阁千金就算是要做好受要好名声，也只不过是在粥棚刚设立的时候在一旁露个脸帮会儿忙就离开。
但是苏如烟好像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红绸问：“夫人，需要让大小姐离开吗？”
楚氏看了一眼外面的风雪，“她有戴帷帽吗？”
“有的，旁人看不清她的模样。”红绸道。
楚氏想，苏如烟平常好像不太在意闺阁女子的那一套，没想到现在却还是遵循那一套的。
“那就任由她吧。”
她若是这个时候将做好事的苏如烟给喊回来，反倒是不合适。
“是。”红绸应了一声。
楚氏已经盘完一本账本，揉了揉太阳穴后说：“将那边的账本也拿过来。”
平常铺面都是由专业的掌柜在打理，楚氏除了制定一些经营上的事情，以及在月末月初的时候盘账即可。
一般情况下，盘账的账本都是由掌柜的送到府中。
这会儿，楚氏想着来都来了，就干脆将附近几家铺子的账都给盘了。
现在知知能吃米糊糊，家里也有奶羊，让夫君带着孩子也是可以的。
粥棚的粥发放完以后，苏如烟又进入暖房看了看。
看见每个暖房里有两个炭盆，虽不是什么上等的炭，但是炭火旺旺的，进去就感觉到一阵阵的暖意。
再加上棉被，这里的人压根冷不着。
苏如烟想到记忆里头自己也过类似的事情。
无法否认的是，自己做的压根就没那么好。
这几家暖房，每日的支出就不少。
没想到他们是真舍得。
“大小姐，这里人多，您还是回去吧。”丞相府的小厮劝道。
苏家大小姐站在暖房内，跟这些男的女的待在一起，搞不好是会传出不好的名声的。
苏如烟“嗯”了一声，对小厮道：“以后每日的中午，我都会过来帮忙施粥。”
小厮已经从红绸那边得知夫人不阻止苏如烟帮忙施粥的行为，便说了一声：“大小姐心善。”
其他人听见后也跟着说：“大小姐心善。”
苏如烟为此很满意。
楚氏盘账离开的时候，看见了苏府的马车慢悠悠的往苏府那边走。
“如烟才刚离开？”
“是的，夫人。”红绸在旁说道。
楚氏道：“这么冷的天，她倒是能受得住。”
她忽然明白为何一个踩着她至亲之人的尸体才可以登上高位的人是女主了。
苏如烟必有她的品质。
比如在寒冷的风雪天里站半个时辰她都受不了。
苏如烟却是忍了下来。
可即使是这样，这样的人，也注定是他们的敌人。
在老太太厢房外楚氏就能感受到，单独与苏如烟相处时候的恐怖。
只要对上苏如烟的眼睛，自己就会不由自主的产生一些念头。
比如，她压根不该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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