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曹顺江回来的时候,我妈根本还没死!”
“她是看着自己的丈夫冷眼旁观,放着自己不管,硬生生放干了血才死的!”
【曹子明】怒吼完,整个人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戾气,只剩一片空荡荡的恍惚。
小小的身子晃了晃,拳头死死攥着,指甲掐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原来……我是在不甘心的吗?
我不是应该笑吗?
我不是恨她吗?
恨她只疼曹子明,恨她当年没护住我,恨她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别人,连一句“我也想要女儿”都没对我说过。
我明明盼着她疼,盼着她护,盼着她能多看我一眼。
等她真的不要命一样扑上来,想护住的却不是我。
我气啊,我怨啊,我恨不得把她所有的好都毁掉,让她也尝尝被丢下、被忘记的滋味。
可刚才吼出来的那一刻,我才猛地明白。
我恨的从来不是她爱曹子明。
我恨的是,她那么好、那么傻、那么拼了命想护住孩子的一个人,最后却是这么个下场。
恨她到死都在护着别人,恨她到死都没被人真心疼过。
恨那个男人,明明是一切的源头,却站在一旁,冷冷看着她流血、看着她死,连伸手拉一把都不肯。
我不是在为自己哭。
我是在为她不甘心。
为那个拼了命想当一个好妈妈、却连被好好爱过一次都没来得及的女人,不甘心。
.
【曹子明】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
他伸手擦了擦,指尖沾着温热的湿意,自己有些疑惑,脸上为何会有泪水。
他又咧嘴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又哭又笑的模样,藏着万般说不出的滋味,堵得胸口发闷。
陆驿没说话,只是抬手,将那个掌心的小纸人轻轻推到他面前。
【曹子明】有些愣愣地抬头看陆驿,眼底还蒙着未干的水汽,一片茫然。
“你妈。”陆驿言简意赅。
【曹子明】微微一噎,心里莫名有点无语——这父女俩,说话怎么都这么直愣愣难听。
可这点心思刚冒出来,就被一股说不清的悸动压了下去。
只见纸人上雾蒙蒙地腾起一道浅灰烟气,烟气缓缓舒展、凝聚,慢慢显出李春华单薄的魂影。
鬼本是没有眼泪的,只有翻涌不息的痛苦。
她一现身,整张脸都扭曲在极致的疼里,魂体微微发颤,却落不下一滴泪。
“孩子……”
她一声出口,魂体边缘竟隐隐泛起暗红,像是灵魂在烧,在淌看不见的血泪。
这一声,直接砸碎了怨灵最后的伪装。
它再也撑不住,从曹子明体内轻飘飘退了出来,化作一团小小的、蜷缩的灵体,再也没有半分戾气,只剩被抽空了所有狠劲的脆弱。
李春华扑上去,一把将那团小灵体搂进魂怀里。
她抱得那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再次失去。
没有眼泪,只有灵魂被撕裂般的痛苦,一圈圈散开。
“妈妈不知道……妈妈真的不知道……”
她一遍遍地颤声说,“当年没保住你,我一直以为是我身子不好,是我没护住你……我天天怪我自己……”
小灵体猛地一震,尖细的灵音发颤:“你……你不知道是他……”
“我不知道。”李春华的魂影微微发亮,那是拼命压抑痛苦才撑起来的温柔,“我那时候只知道,我盼着你。不管你是男孩女孩,我都盼着。”
“我早就想好了名字。”
她轻轻摸着那团小灵体,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
“男孩,就叫曹子明。
女孩,就叫曹芷凌……
我的女儿,叫曹芷凌。”
“曹芷凌……”
小灵体喃喃重复这三个字。
一瞬间,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嫉妒与不甘,全都炸成了空洞的疼。
原来,她不是没人期待的孩子;原来,妈妈早就为她想好了名字;原来,妈妈不是不爱她,是从来都不知道,当年的一切,都是曹顺江的算计;原来,她也有名字,她叫曹芷凌,她有妈妈,她的妈妈,一直都爱着她。
它没有眼泪,可灵魂像是在被灼烧,暗红的微光从它魂体边缘渗出来,那是属于鬼的血泪。
原来我不是多余的。
原来我不是不被期待的。
原来我有名字。
原来……我真的有妈妈。
它死死抱住李春华的魂影,发出无声的痛哭。
没有声音,只有两道微微泛红的魂影,紧紧缠在一起,在空荡荡的辅导室里,抖得不成样子。
.
曹子明的身体软软地靠在椅子上,眼底的青灰彻底褪去,恢复了孩童该有的清澈,只是因为灵体离体,显得有些虚弱,茫然地看着眼前相拥而泣的母女俩,似懂非懂。
陆小红托着空了的纸人,杏眼里没了之前的冷意,安安静静地看着,没出声打扰。陆驿则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望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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