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光,如白驹过隙。
百乐镇的春天来得比想象中更早。映月湖畔那几株海棠已经开过一茬,粉白的花瓣落在湖面上,随波逐流,渐渐漂远。镇中的街道早已不是当初重建时的崭新模样,青石板被来来往往的脚步磨出了温润的光泽,檐下的灯笼换过几回,连那些最初战战兢兢的降卒们,如今也能挺直腰杆在街上走动了,显然韩青林都可以安心的或者,何况他们呢。
“要我说,宗主一定喜欢读书,而且是历史书。”几名降卒修士在街上边走变聊着。
“怎么说?你看到了宗主读书了?”一名降卒修士明显不太相信。
史书记载,刘邦统一天下后,功臣们天天吵着要封赏,刘邦烦不胜烦,问张良怎么办?张良说,你先封一个你最讨厌的人,而且封得特别厚。刘邦就封了雍齿——那个当年背叛过他、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人;结果呢?功臣们一看,雍齿那种人都能封,我们还怕什么?于是人心就定了。”降卒修士们听完,这才恍然大悟。
“你是说韩青林都能活,我们怕什么,对吧?”另一名修士确认道。
“废话,肯定对啊,而且我还听人说,韩青林原先还敢和宗主动手呢,拔刃相向都能活,哥几个,听明白了吧。”那名修士还十分得意的炫耀着。
“那听你这么一说,宗主可真是深不可测啊,十七结婴,还是龙国十七结婴五子之首;按照大哥所说,还深谙政治之道,智谋和武力都是一方霸主啊,这才二十一岁...”
“你傻啊,宗主他爹可是化神巅峰的修士,现在还在龙血盟本部内突破呢,咱们跟着宗主有什么不好?安心过日子不好吗?你乐意和鬼巢山的人继续玩啊...”
降卒修士笑着,显然对于伯言带来的新秩序十分满意,对目前的生活十分满意。
三虫宗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韩青林每日伏案清点遗物,那双曾经掌握了宗门印信的手,如今沾满了陈年旧账的墨迹。他沉默寡言,做事勤恳,偶尔抬头望一眼窗外,眼底的复杂已经淡了许多。那些当初骂他是“走狗”、“叛徒”的人,如今见了面也能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无相宗的弟子们来来往往,运送物资的、传递消息的、轮值巡逻的,各司其职。君则依旧管着那一摊子杂物,每天从早忙到晚,却总是笑眯眯的。瑾琳跟着她,渐渐也能独当一面,偶尔还能替她分担些文书工作。
一切都很好。
只有一个人,始终没有露面。
靖玄阁地下深处,曾经的三虫宗秘库空空如也。
所有的资材早已搬空,只留下空旷的石室和石壁上残存的阵法纹路。夜明珠镶嵌在穹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间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伯言盘膝坐在石室中央,面前悬浮着一枚暗紫色的玉简。
那是韩青林献上的《三尸驭魂蛊神诀》中发现的第十层原本。这三个月来,他大部分时间都耗在这套功法上。并非他贪多嚼不烂,而是这功法太过诡异,参悟起来步步惊心。
前九层还算顺利,虽然晦涩,但以他如今的见识和五灵圣心诀打下的根基,硬啃也能啃下来。真正的问题出在第十层。
每次他试图深入参悟第十层的内容,心神就会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走火入魔的剧烈冲击,而是一种温水煮青蛙般的潜移默化。杀意、暴戾、对力量的极致渴望,会一点点渗透进来,若不是不灭神魄时时警醒,他恐怕早就陷进去了。
“不对。”伯言睁开眼,眉头紧锁,“这第十层的路数,和前九层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翻来覆去地推演,越想越觉得蹊跷。前九层讲究的是“凝三尸、稳根基”,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实实,没有任何取巧之处。可第十层突然变成“纵三尸、破极限”,主张彻底放开对三尸的压制,让它们与自身彻底融合,从而获得突破性的力量增长。
这太突兀了。
就像一个人前九十年都循规蹈矩,突然有一天决定杀人放火。不是不可能,但转折得太生硬,生硬得像是有人刻意为之。
“许言......”伯言低声道,唇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想起了秘境中与那噬灵魔君的一战。那老魔临死前还要摆他一道,若不是他小心谨慎,他还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魔君那最后一道残魂偷袭。如今回想起来,那老魔心机之深、手段之毒,简直令人发指。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那里,锁魂簿静静躺着,里面还镇压着许言的最后一缕残魂。
“你留下这功法,到底想干什么?”伯言喃喃自语。
“是想让修炼的人走火入魔,没有好下场?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个陷阱,第十层根本练不成?前九层修炼后,对于不灭神魄和神识都大有益处,这第十层,大概就是强迫症的,练了就会疯;这个假的第十层功法里面,还是带着个假的第十层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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