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你眼前。”
阴无虚一指钱多多。
跪在地上的杨亮亮一愣——敢情是俩过客。
“长老慧眼！我发自真心替他俩感到高兴。”
杨村长主动忽略坐在地上，眼睛含泪的红线。
“我娶两个小夫，红线非常激动，一下子随了十个阴金的礼。你们乌江村，是不是也应该表示一下，不能太抠搜。”
杨亮亮身体一抖，细细腰差点折了。
眼睛郑重看向红线。
红线大眼一翻，看初秋不那么湛蓝的天。
“大人的喜事，自然要庆贺。”
杨亮亮从红线那没得到一点有用的信息，不知阴无虚说的是真是假。
“只是乌江村前不久受了蝗灾，前些天又地震，家家不宽裕，家中鬼口多的，外面还有欠债，不像红线家，只有两口女鬼，还能拿出阴金。”
“不怕大人笑话，我这个当村长的，把家里翻个底朝天，也只有一枚阴金。”
杨亮亮在地上，又磕了三个响头。
“杨村长声情并茂，说得我差点落泪了。”
阴无虚的脸拉长，“江东镇十八村，每个村的情况，我像自己脚丫一样清楚。乌江村守着乌江，家家户户打鱼捉虾，到镇上一卖，就是小康。每户二十亩阴田，种的阴稻，一年下来，也有二十阴金。”
“你拿一枚阴金，打发叫花子？”
“汪汪！”
这时，地上的四不相叫了两声。
他一直趴在地上睡觉，被阴无虚吵醒，忍了半天，却始终不走。
阴无虚被犬吠打断话，立刻翻脸，提起脚掌，朝四不相踩去。
“嘭！”
一声巨响，脚掌落下，巨大的冲击力激起一片尘土。
红线和杨亮亮禁不住咳嗽起来。
四不相收敛气息，和黄泉世界寻常土狗没什么区别。
他俩以为，阴无虚这一脚下去，非得把四不相踩成泥浆。
阴无虚手掌一扇，将灰尘清空，却赫然看到四不相安然无恙。
两只狗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阴无虚提起脚，觉得有些魔幻。
刚才自己这一脚，真的踩了？
这只狗怎么像一点没受伤？
一定是自己一时心软，一脚踢在尘土上。
只有金不换看得清清楚楚。
阴无虚这一脚，是十足的筑基初期力量。
重击之下，小灰狗丝毫没受任何影响，就连身上的毛都没有压低一根。
阴无虚这一脚，金不换自知，自己只有拼尽全力，才能抵挡住。
像小灰狗这样举重若轻地承受住，根本做不到。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四不相用神识问钱多多：
“这个女鬼，直接踢死？”
“——算了。一个傻子，何必和她一般见识。”
“你真打算嫁给她？”
“怎么可能。乌江村不能待了，还是继续到处走走。”
钱多多抬起头：“阴长老所说，我没什么印象。不如这样，我随大人到阴家，如确如长老所说，我们再商量婚事。”
“要验牌？”阴无虚眉毛一挑。
“眼见为实。”
钱多多掸了掸衣袍，做出要随她去江东镇的样子。
“好。我这九小夫，胆大心细呢。”
阴无虚走上前，伸手去掐钱多多脸蛋，被轻轻躲开。
“没问题。阴家的实力，不会让任何人失望。”
阴无虚身体一跃，躺到轿子上。
那两个麻将牌轿夫稳稳将其接住。
“我们回镇。”
“慢——现在婚事没成，收红线的礼钱，是不是该还回去？”
钱多多出声，拦住阴无虚。
“哟，这男鬼还长了颗侠义心。”阴无虚侧过头，瞥了钱多多一眼。
“叭”的一声，扔下十枚阴金。
“收拾下东西。”
钱多多吩咐金不换，抬脚站到轿子后面。
红线手脚并用，爬到阴金旁，抓到掌心。
“钱多多……”
“谢谢多日照顾！”
钱多多向红线点了点头。
“草屋里，还有几件铁器，送给你和小凤，做个念想。”
金不换扫视一下草屋。
屋里两个蒲团，一个用泥土捏的炉子。
一个大木桩上，摆着一把铁锤和一个铁钳。
要说收拾，只有铁锤和铁钳。
阴无虚在轿子轻弹一下，两名轿夫会意，抬起轿子。
轿后，钱多多在前，四不相在中，金不换在后，步履轻缓。
草屋前，村长杨亮亮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如果全村每户交一个阴金，她这个村长非得脱层皮。
乌江村，渐渐远去。
村头，立着两个人影。
一个红线，一个小凤。
“娘，你说还能见到金不换嘛？”
“忘了他吧。我看王家的小超也可以，要不娶他？”
“我才不要。傻子一个，连锄头都不会打。”
“锄头只有金不换能打。可是，你没那个命。”
“娘，我后悔了……”
“哎，脸皮薄，吃不着啊！”
轿子轻轻摇晃，阴无虚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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