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师。”
阴风范热情招呼。
韩艳祖和蔼点头：“老祖客气。”
阴家私宅惊天一战后，她顺势降了降身段，把大师的架子往下拉了拉。
要不成天端着，着实累。
她每天来这，哪是讲课，而听课。
正房大门一关，韩艳祖的腰立刻弯了。
“拜见师尊，见过师兄！”
“说说打铁超的情况。”
钱多多一指地上的蒲团，示意韩艳祖坐下说话。
“今年赛事，明显比去年火爆。”
韩艳祖额头发光。“截止今天，报名参赛的一百五十六。其中，九十八是去年参赛，五十八是新冒出来的。”
“比赛规则和去年一样，持续炼器，直到场上只剩下十名炼器师为止。”
“炼器师的名次，由炼器的品质、时间长短来评定。”
“去年炼器师最好成绩，是炼制出中阶匠器。”
“而前年是初阶匠器。”
“如果前十的炼器师对名次有异议，还可发起挑战，用炼制法宝对攻，胜者在前，败者在后。”
钱多多点头。
打铁超的规矩本是鬼帝制定，与荒古的打铁大会大差不差。
县级比赛，也用太复杂。
等到郡、州，或许会有新的规定。
“有件事，斗胆想请求师尊。”
韩艳祖的腰深深弯下。
“说。”
“弟子在外人面前，装大师装得太累。想在师尊进入决赛时，光明正大当众拜师。”
“也好。”
钱多多点头。
进决赛，晋级郡级打铁超，也有资格收韩艳祖为徒，不那么惊世骇俗。
“谢师尊成全。拜师以后，我可以像师兄一样，随时追随师尊身边了。”
韩艳祖欢喜得如同小孩。
次日，阴日初升。
一声悠扬的钟声，从县城正中传来。
各条街路上，大门打开，引魂灯亮起，鬼魂和负鬼均身着新衣，走到外面。
钟鼓齐鸣，奏响欢快的乐曲，众鬼喜笑颜开，随着节奏，手捧彼岸花和贡品，朝县城中心广场走去。
城外九条江河里，从上游漂来无数纸船，纸船上引魂幡猎猎作响。
每条船上，有数十鬼魂，口中喊着古老的镇魂调，划动手中木浆。
“铜铃摇夜半，纸钱化蝶飞。烈酒祭天地，杯盏映鬼魅。黄泉路迢迢，奈何桥下水。忘川河上渡，知有几人回？”
“孟婆汤一碗，前尘比作废。三生石上刻，轮回几世醉。因果循环里，谁能逃得过？善恶终有的，天道轮回——”
歌声顺流而下，引来无数应和。
钱多多身披炼器师暗红色的法袍，走在庆贺队伍前面。
也不想这样高调，但他一出门，其他鬼魂主要跟在后面。
谁让十天前那场大战，在县城里传得神乎其神。
这里面，阴风范、阴无忧和阴无虚不知加了多少油，添了多少醋。
金丹后期，被钱多多师徒轻松斩杀。
那些目睹观浪灰飞烟灭的鬼卒，成为最好的证人。
这等战绩，谁敢不服？
行到阴治府前，雪云路等率众鬼卒，等候多时。
雪云路身着了阴纹黑袍，头戴乌纱，腰间悬挂阴治印。
脸上喜气浓郁，笑得比众魂手中的鲜花更艳。
“钱长老、金长老，帝诞安乐！”
“大人，帝诞安乐！”
钱多多微微躬身还礼。
中心广场上，韩艳祖率领十名炼器师，早早站在鬼帝雕像下。
他们是打铁超的主裁和辅裁，当下的地位超然，连雪云路都要敬三分。
雪云路与钱多多并肩而行，来到中心广场。
十余万鬼魂按划定区域，恭敬站好。
此时，数千纸船恰好行到广场边的湖泊。
船头朝鬼帝雕像，放下船锚，万千鬼魂依然高声吟唱镇魂调。
远处的瀑布被阵法阻挡，化为细细雨丝，向着广场上飘落下来。
抬眼看去，正好有一道彩虹，映在鬼帝脑后。
瀑布所化雨丝，中间照例掺杂些许魂液。
落在鬼魂身上，让其精神振奋，是谓帝恩。
九声钟，九下鼓。
雪云路率一众属官，向着雕像跪下：
“金阙瑶阶，祥光万丈，值此黄泉鬼帝圣诞之期，愿圣寿与天齐，福德遍寰宇……”
满脸虔诚，她唱一句，众鬼和一句。
钱多多头微微低下，不经意间，神识看到鬼帝嘴角似是微微扬起。
唱完祝词，雪云路站起身：
“献供品。”
她率先上前，将一碗用自己心头魂血调和而成的幽冥酒，洒在地上。
各级鬼吏一一上前，献上精心准备的供品。
等她们献完，雪云路手掌一按，鬼帝前的功德箱幻化出十万余个虚影，摆到每位鬼魂面前。
钱多多手指一搓，手掌间握住一百枚阴金，放入面前的功德箱。
“丁当，丁丁当！”
纸船上，广场里，响起一片金币声，宛如一曲动听的天籁。
黄泉世界没有税赋，鬼魂给鬼帝捐钱发自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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