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琼琼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再次滑落。
梅姐梅小花怎么没了？
前两年见她还好好的？
她心里也是一惊，随即反应过来，以为夏良杰受刺激伤心过度才这状态，便放轻了声音安慰：“杰哥，你别太伤心，咱现在开车就去东莞，兴许还能送梅姐最后一程。”
她说得真诚，可夏良杰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马琼琼心里开始发慌，她走上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杰哥？杰哥？”
还是没有回应。
她的声音骤然变了调，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杰哥……杰哥……醒醒呀……你咋了……你别吓我啊！”
她一边喊，一边拼命摇晃他的肩膀，可夏良杰的头只是无力地歪向一边，像一被折断的树枝。
她又伸手捧住他的脸。
她慌乱地回头，朝门外声嘶力竭地大喊，“云姐！二赖！快来啊！”
付国云听到马琼琼那声尖锐得几乎变了调的喊声时，她一把将手里湿漉漉的布单甩进塑料盆里，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隔壁的客房。
“小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她人还没进屋，声音已经进了屋里。
只见马琼琼站在沙发边上，双手捧着夏良杰的脸，来回轻轻地晃着。
马琼琼的眼泪已经糊了满脸，声音抖得像是寒风里的树叶：“云姐……云姐你快看，杰哥没反应了……我喊他好几声，他眼睛都不动……”
付国云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冲过去，一把扶正夏良杰的肩膀，顺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又探了探鼻息，气息还在，微弱但均匀，可人就像沉进了一场醒不过来的梦里，嘴角微微张开，眼睑半垂，毫无意识。
“我的妈呀，阿杰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在跟我说话吗？快，快打120！别愣着！”付国云嗓门提了起来，手掌下意识地按在夏良杰胸口，感受到那颗心跳得又急又乱。
马琼琼这才像被一盆冷水浇醒了，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指尖抖得厉害，解锁划了半天才划开，拨号时按错了两次，第三次才听见听筒里传来接线员的声音。
她一边扶着夏良杰的胳膊，一边带着哭腔报地址，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中间还呛了一口唾沫，咳了两声才把话说完。
与此同时，付国云已经拨通了二赖的电话。
二赖正在酒店天台收晒了一上午的床单，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两只手正叠着白布单。
“二赖，你赶快下来！阿杰人事不醒了，整个人都没反应了！”付国云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
二赖手里的手机差点脱手滑下去，他猛地一缩脖子夹住，喊了一声：“什么？我马上下来！”
话音未落，手里那刚叠好的床单被他随手往水泥地上一丢，白花花的布卷散了一地。
他转身就往楼梯口跑，天台的铁门被他“哐”地撞开，下楼梯时脚下一滑，膝盖磕在台阶棱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可连停都没停，一边往下冲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呀……保佑我哥平安无事……逢凶化吉……逢凶化吉啊……”
他几乎是撞进那间客房的，门板拍在墙上弹回来，差点砸到他后脑勺。
他气喘吁吁，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上气不接下气地喊：“小马嫂子！我哥咋了？”
跑到沙发前一把拉起夏良杰冰凉的手，那手软得像没有骨头。
二赖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大颗大颗砸在夏良杰的手背上，“哥……哥……你醒醒……你别吓我啊！哥！”
就在这一片混乱里，夏良杰的眼皮颤动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声音小得像蚊蚋，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快……去医院……别怕，我没事。”
付国云年纪最大，经历的事也多，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
拍了拍二赖的肩膀：“行了，别哭了！阿杰醒了，你俩都把眼泪给我憋回去！救护车马上就到，小马，你现在回家，收拾几件衣服，还得拿洗漱的东西，二赖，你背上阿杰，咱们先下去在大堂等救护车车，一分一秒都别耽误，听见没有？快点！”
马琼琼使劲抹了一把脸，用力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夏良杰一眼，嘴唇颤了颤，终究什么也没说，转头冲回了六楼的家。
二赖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把夏良杰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猛地一使劲。
一米八的夏良杰，骨头架子在那儿摆着，二赖自己个头才不到一米七，背起来脚步晃了两晃才稳住。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一步一步往电梯挪。
付国云在身后一手扶着夏良杰的后背，一手拎着一把塑料椅子，嘴里不停念叨：“慢点慢点，稳住脚，别摔了。”
进了电梯，把夏良杰扶坐在椅子上，付国云对二赖说：“我回六楼的家一趟，阿杰这几年赔了不少钱，手上估计没多少钱，我把咱家的卡拿上。”
二赖扶着夏良杰喘着粗气叮嘱她：“阿云，家里现金和银行卡都带上，有多少拿多少，别心疼，我哥命要紧。”
付国云点头：“我知道，阿杰也是我弟弟，咱不惜一切代价。”
她说完冲出电梯就往楼上跑……
马琼琼跑回家，就拿了家里所有积蓄，衣服一件没拿，别的她现在也顾不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女儿夏聪慧的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夏聪慧正在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她还没说话，里面传来夏聪慧不耐烦的声音，嗓门又尖又冲，“敲敲敲，敲什么敲？别烦我！”
马琼琼压着火气，站在门外，大声说，“你爸病了，刚才都昏迷了好几分钟！我们现在去医院，你要不要跟着去？”
里面安静了一下，随即甩过来一句冷冰冰的话：“不去！我去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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