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正午时分,日头却被厚厚的云层遮挡,显得有些阴暗,在细雨绵绵我带着大头回到了家。
推开沉重的木门,我先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了进去,生怕爹爹已经先一步回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内屋门口那根爹爹惯常挂斗笠的竹竿上,此刻空空荡荡。我松了口气,用力将院门完全敞开,示意大头可以跟着进来。
“大头,针线在碗柜顶上的小木盒里,你自己拿。”
“哦对了,顺便帮我把灶台下的火生起来。”
进了屋,我也顾不上身后正东摸摸、西蹭蹭的大头,简单吩咐两句,便一头扎到床边的衣箱旁。
箱子里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家人的衣物,也包括娘的。如今布料金贵,娘身材瘦小,有些衣裳等我再长大些,或许也能勉强穿上,爹爹便一直留着没舍处理。我在箱底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套同样用灰白布料制成的衣服,摊在了床上。
这是娘当初买了布料,比着我身上这件仿做的。穿起来几乎看不出差别,且因为是一边用亲身测量一边做的针线,反而更加合身。
换洗的衣服算是有了着落,但我知道,接下来的麻烦事还多着呢。
从墙角提了只木桶到院子,走到一口覆着薄草席的水缸前。揭开草席,一股清凉水汽扑面而来。前几日的滂沱大雨,将水缸灌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这倒方便了我——若是水面离缸口太远,凭我这小胳膊小腿,拿着大木勺舀水,恐怕就得叫大头来帮忙了。
几分钟后,我吃力地提着半桶水走进屋。大头已经把灶火生好了,脸上蹭了好几道灰。在他的搭手下,桶里的水“哗啦”一声倒进大锅,腾起一片白蒙蒙的水汽。
“呼……累死我了。”我长舒一口气,感到一丝乏力,但想到马上就能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又觉得浑身都轻快舒畅起来。
按捺住心中的小小雀跃,我重新走回床边,没多想,便下意识地抬手,开始从上往下解开外衣的扣子。
……
“不对!”
扣子解到一半,我猛地意识到不对劲,倏地转过头——一股难以抑制的羞意瞬间冲上脸颊,烧得一片滚烫。
只见大头正站在灶台边,满脸通红地望向我这边。被发现后,他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赶紧抬起双手,十指交叉挡在眼前:“你、你继续……我不看!我是看着锅子的!”
大概是怕我不信,他又急急补充道:“真的!你信我!我怕锅里的水烧开了没人管……”
“………”
“………”
大头的解释非但没让气氛缓和,反而让屋内陷入一种更加古怪的尴尬,隐隐还透出一丝危险的意味。
羞恼交加之下,我的脸烫得简直能煎鸡蛋。我深吸一口气,睁开因羞愤而紧闭的眼睛——
“滚——!!”
“看你个头啊看!滚滚滚滚——滚!!!”
“砰——!”
木门被狠狠摔上,将门外一脸懵然的大头隔绝在外。
外头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雨,大头只能悻悻地抱着针线盒,缩到屋檐下的窗根边蹲着,等着里头可能的吩咐。至于抬头从窗户缝往里瞄一眼……除非他想被村长用那二尺半的锄头给“种”到地里去。
不久后窗子“吱呀”开了条缝,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伸了出来,手里攥着那件待补的衣裳。大头不敢怠慢,连忙双手接过。
“啪!”
窗户毫不留情地再次紧闭。大头对着窗户苦笑一下,只得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针线上。海口已经夸下了,要是真补不好,回去怕不是要被老爹砍成臊子,完事再剁成细胞。
……………………
将衣服递出去并牢牢关紧窗户后,我脸上的红晕才渐渐消退大半。我用浸过热水的粗布,开始仔细清理手上和腿上的伤口。
回来的路上一直没顾上处理,不少沙土和细小的草屑被半干涸的血迹粘在伤口周围,清理起来颇费功夫,好几次疼得我直抽冷气。待到所有伤口洗净,并用干净布条包扎妥当,我已冒了一身冷汗。
好在烧的热水还有很多,擦洗身子绰绰有余。剩下的水,我又兑了些凉水,用了点皂角,就着木桶将头发也洗了一遍。全部弄完,整个人清爽了许多,一上午东奔西跑的疲惫,仿佛也随着那口长长的呼吸,消散了大半。
“大头,大头,你弄好了没?”
身上干爽了,心情也松快起来。我爬上床,推开窗户向外探出头。窗外的凉风立刻灌了进来,扬起我尚未干透的长发。明明是带着寒意的风,吹在脸上却让我感到一阵惬意的舒爽。
“我的老天爷啊……”
与我相比,窗外的大头显然就没这么惬意了。他依旧苦着一张脸,举起已经缝补好的衣服给我看。原来背部那个狰狞的大口子,此刻已被细密的针脚紧紧拢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原来的破损。
“大姐,你知道吗?您整整洗了快一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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