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迎、拜堂、同牢合卺。
这些词我一个都不熟。说来好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要走这一遭。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唉……”
我叹口气,两手往床上一撑,正琢磨着明天该怎么办,手指碰到个东西。
“嗯?”
我摸出来一看——是本书,有点泛黄,压在我枕头底下。
“书?”
我挠挠头。
我没有看书的习惯。小时候家里还成的时候或许有过,可自从当了“狼”,就再没心思翻这些了。更别说把书塞枕头底下。
凑近月光一看封面——《言情话本》。
“……”
这下明白了。
八成是秧那丫头趁我不注意塞进来的。
“这丫头……”
我嘟囔一句。满穗平时见一本收一本,没想到她还有私货。
本想扔柜子里,等回头交给满穗处理。这一动,书页里掉出一张纸条。
我捡起来一看,字歪歪扭扭的:
“木头良爷是不是不知道成亲以后该干啥呀?唉,真是让人头疼。不过作为穗姐姐的好姐妹,本小姐不想看她吃亏。这本话本就交给良爷了,好好看好好学哦!”
“……”
我捏着纸条,沉默了好一会儿。
最后还是没把书扔柜子里。
我坐回床上,翻开第一页。
满穗平时不让看就不让看吧,现在情况特殊。秧这时候塞书过来,肯定有她的道理。再说……
我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纸条。
“不想让她吃亏”——这几个字,扎眼得很。
或许,我是该好好学学了。
…………………
腊月十五。
天还没亮,客栈就热闹起来了。
秧一把把我从被窝里薅起来的时候,外头还黑着。她一手举油灯,一手拽我胳膊,嘴里念叨个没完:
“良爷良爷快起!今儿什么日子你心里没数吗!”
我迷迷糊糊被她拖到院子里,一捧凉水泼脸上,才算清醒过来。
院子里已经支起了火把。阿晟蹲在墙角烧水,禾瑶端着一盆热水出来,看见我,抿嘴笑了:
“良爷,今儿得收拾精神点。”
我低头看看自己——还是那身旧衣裳。
“我——”
“别我我我的了。”
秧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套叠得齐整的衣服,往我怀里一塞。
“快去洗洗换上!村里姐姐们熬了好几夜赶出来的,弄脏了跟你没完!”
我抱着那套衣服愣了一会儿。
青绿色的圆领袍,料子软得我从没摸过。领口袖口绣着缠枝莲的暗纹,凑近了看,针脚细密,一看就费了不少功夫。
“这是……”
“九品官的服制。”秧仰着小脸,得意得很,“我让陌叔从徐州城里找的。平民也能穿,咱们大明规矩,婚礼当天可以‘摄盛’,不犯忌讳。”
说着,她又掏出个东西往我头上一扣。
乌纱帽。帽檐还插着两朵金花。
“……”
我对着铜盆里的水影,看了好半天。
这还是我吗?
…………………
客栈正厅不知什么时候收拾齐整了。
正中央摆着八仙桌,铺红布,供着香烛、斗、秤、尺、镜、剪刀——客栈老板娘笑呵呵地站一旁说这叫“天地桌”,样样图个圆满。
桌后贴大红双喜字,两边挂着对联。
上联:喜今日赤绳系定
下联:卜他年白头永偕
我盯着那对联看了好一会儿。
“谁写的?”
“我啊。”秧背着手晃脑袋,一副等着挨夸的样子。
“……”
我张了张嘴,最后啥也没说。
…………………
满穗从客栈西厢房“发嫁”。
秧说这是规矩——新郎得去接亲,不能直接拜堂。西厢房是“临时娘家”,禾瑶、红儿、翠儿都是“娘家人”。
我走到门口,门关得紧紧的。
里头传来秧的声音:
“来来来,顶住门!今天不让良爷出点血,咱就不开!”
然后是禾瑶的笑声,还有江澄叽叽喳喳帮腔。
我站在门外,挠挠头。
“那个……我……”
“红包!”秧隔着门喊,“没红包不开门!”
我摸了摸身上——空的。
干净的连个铜板都没有。平时钱都是满穗管着。
“我……我没准备……”
旁边围观的阿晟噗嗤笑了。他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悄悄塞给我。
我感激地看他一眼,把钱塞进门缝。
里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秧的声音又响起:
“就这?良爷你也太抠了吧!”
“……”
我又看阿晟。他也无奈地摇头。
真没了。
正不知道怎么办,院门外传来马蹄声。
回头一看——村长牵着马进来,马背上驮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
“良兄弟,”村长解下包袱递给我,“陌叔让送的。给新娘子的添箱礼。”
我接过包袱,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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