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吗?”
玉衡擦了擦额间冒出的汗——明明现在还处于早春,丰城的气温还没有升上去,她此刻却感觉汗流浃背。
“我不知道有这么个茶楼,您觉得那里怎么样?”
“茶楼里鱼龙混杂,各路消息真假难辨,但我能在那里拼凑出许多久居高位的我不知道的新情报,比如……刚刚和您说的,您的个人收支情况。”
玉衡听罢,额上渗出的冷汗更多,甚至到了密布的程度——这些天她碰到的那些同僚看上去并未有心虚的表现,至于奎达和商人协会里的其她人,这些天她还没来得及碰面,不知道那些人究竟做了什么。
将她的底细透露出去的,究竟是那些面和心不和、却在这些腌臜事上与她不谋而合的“同僚”?还是奎达和她手下那些内线?
但她自觉此刻还算冷静,便冷着脸为自己添上一杯茶。
“是谁这么无聊?居然会在茶楼里大肆宣扬我们的个人收支,以至于被您听了去?”
“我可没说我是从茶楼里那些说书人那里听得的。”
暮色变沉,侍从走入厅内,点上用魔力供能的火灯,又为二人补了刚煮好的热茶。
火烛在二人之间摇曳,特蕾莎从袖中掏出一本折叠过的账册摊开,她被烛火映照的脸在玉衡眼里锐利又瘆人。
“我们这里商人协会的原则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所以,只要我花的钱够多,就能从她们手上买到你们的支出,至于那些没记在上面的暗账……就连我也没法子了。”
玉衡松了口气,她还以为特蕾莎手上还有更确凿的证据,不成想特蕾莎绕了半天,手上还是只有这些所谓的“明账”。
“您是觉得,这说明不了什么,对吧?”
仿佛会读心一样,特蕾莎直接吐出了玉衡心中所想。
“可我记得,宣钟殿下向来公事公办,尤其是最近查她管辖范围内官员贪墨的力度越来越大。这本账册确实算不得什么,可这段时间我也听一些按捺不住的人说了许多有意思的证词。如果有一天这些作为证据如数交给皇女殿下,帝国的使馆会不会迎来一批新人呢?”
霎时间,会客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能听到的唯有窗外的风声。
玉衡知道,特蕾莎有这个能力也敢于做这件事,可若在此时认下自己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下的罪孽,那她也做不到。
“皇女殿下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这闲心料理这点小事?”
“有可能,但如果是别的人呢?”
换做平时,玉衡倒也不会多想,但在最近这种非常时段,特蕾莎能用到的“别人”恐怕就是意指宣修皇女。
自帝国内各皇子皇女纷纷揭竿而起,宣修皇女便一直试图从宣钟皇女处把率领国军大头的虎符抢来,顺带着抢夺宣钟皇女手上本就有的外交资源。
前段时间她绕过宣钟皇女,特地拜访东凰外交院、立威一番的目的也在于此。
如果被她知道,怕是会趁此机会,以宣钟皇女管理不善、纵容下官贪墨为由,把包括玉衡自己在内的使臣换成她自己的人,由此彻底掌握现下准备强行建设的免税官道。
上面人的争斗玉衡管不着,可若特蕾莎真打算站到宣修皇女那一侧,那她不仅无法还上房产贷银,怕是还会面临牢狱之灾。
“……您想表达什么?”
只有在穷途末路时,玉衡才会开始反思自己过往的错。
如果一开始收手,如果只收第一次见面拿到的钱款,如果在看到更厚的银票时,没有起心动念,决定改善自己的家居环境,那么现在她是不是就不会被发现?
或许,从第一次拿走那枚装着白茶的匣子开始,她就注定会有这么一天。
然而,特蕾莎却收回了那本账册,原本攻击性十足的威胁笑容也变得温和起来。
“您放心,我没有正义到这种程度。比起相信所谓的公理会裁决每一个有罪之人,我更喜欢与愿意配合我做事的人合作。”
“您想要我做什么?”
“您是个聪明人,玉衡大人。”
说着,特蕾莎起身,为对面的玉衡将空了许久的杯子倒上八分满的茶。
“宣修皇女过来与我们谈合作,本质上还是想在东凰开免税官道。换言之,只要您顺着宣钟皇女的心意,把免税官道的事情办成,那宣修皇女就一定会在官道刚构建成就把您的成果抢过来,变成她自己的东西,届时宣钟皇女的平乱难度只会更上一层楼。”
“所以,您的意思是,让我将这一番话连着宣修皇女殿下的动向传达给宣钟皇女,让她亲自出口停止在东凰搭建免税官道?”
“正是,除此之外,我还想用一点蝇头小利交换一点情报。”
玉衡原本像溺水之人重获空气滋养一般,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但特蕾莎一提交换情报,她的面色便立马黑了三个度。
“您的请求我自然会正式请示皇女殿下,可一来,宣修殿下会谈动向的证据需要您提供,二来,真正的决策人是宣钟殿下,她若不点头,我也做不了主。至于其它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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