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雕版的费用占了大头，一个熟练的雕版刻工一日大概能雕刻100～150字左右，每日的工钱是一百五十文。
假定一本农书有一万字，那单是雕版这一块就需要十个熟练的刻工雕刻十日，需要付给他们工钱文。
这只是刻工的工钱，还需要买雕版的木材，一般用梨木或者枣木。
一版的价格是80文，一万字大概需要50版，那便是4000文，雕版费拢共需要文。”
“其次是单页印刷的纸张费、墨、印刷工，纸张一文一张，一万字至少需要80张纸，墨和印刷工约莫需要200文。
最后是将印刷好的纸张装订成册，这里又需要300文左右。
只印刷一本一万字的农书至少需要花费文左右。”
“大人，一本农书的成本便需要文，若再雇佣画师画插画，成本至少还得多1000文。
可，农书卖不上价，买的人少，谁愿意做这样的亏本买卖呢？”
听了曹万林的话，张泽陷入了沉思，先前是他太理所当然了。
他没有想到现在的印刷成本会这么高，难道要就此放弃？
不，他不甘心，也不想放弃自己的这个想法。
如何才能降低成本，将更多的农书卖出去？
若没有盈利，这四位书铺的掌柜是不会愿意担风险的。
“雕版费占了大头……雕版，我记得前世的历史中提过到了明朝中后期，印刷术再次改进，更是因此衍生出许许多多的通俗话本，他们是靠什么赚钱？”
张泽陷入沉思，曹万林四人不敢离开，更不敢在此时打断张泽的思考。
四人只能各自看了一眼，随后端起桌上的茶盏，看似随意，实则心思都落在了张泽身上。
“是了！明朝时，不仅改进了印刷术，还进一步改进了造纸术，不再使用昂贵的麻、藤、楮木等材料造纸。
选用了长势更快，资源丰富的竹子作为造纸的主原料，也就是竹纸。
源柔府的竹子资源不算丰富，这是一个问题。
若是从江南等地将竹子运过来，啧，运送的费用还贵一些，只会得不偿失。”
“曹掌柜，多谢你的细心讲解，本官已然明白了。”
“印刷农书的事，暂且先放一放，你们先替本官寻几个画技精湛的画师。”
“是，大人。”
说完，张泽直接送客，“辛苦诸位跑这一趟，你们先回去吧。”
四人赶紧道：“不辛苦，但凡知府大人有请，我等定义不容辞。”
张泽冲四人微微颔首，此时他的心思压根不在四人身上，更不想与他们寒暄太多。
张泽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改良造纸术，改良印刷术上了。
“如何改良造纸术？使用更加便宜、易于生长的竹子为原料造纸。
竹子大多生长在江南、西南等地，离源柔府最近，最方便的是……鄂州府。”
想到这里，张泽叩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他在纸上写下鄂州府、竹子、造纸术等字样。
除了原料改用更便宜的、易取的竹子外，还可以简化造纸的步骤。
张泽努力回想前世看过的造纸的步骤，慢慢在纸上写下：砍竹、沤制、捣浆、抄纸、烘干等步骤。
如此，造纸的速度会提升不少。
还有印刷术，现在的雕版印刷术还是太慢了，应改良成活字印刷，如此一来速度便能提升一大截。
而后，张泽又大致将活字印刷的想法、步骤写了下来：制字、排版、印刷、拆版。
张泽正在头脑风暴，水荣尽职尽责地守在了门口。
现在，除非有天大的事，不然谁也不能进去打扰公子。
“林师爷，你先等等，大人在里面忙很重要的事，其余的事先放一放。”
“水荣，你和我说说，大人在忙什么要紧事？”
林师爷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知府大人派水荣去把府城里的几个书铺的掌柜请了过来，他很好奇大人又想做什么大事。
“总之一件大事，大人想做的事，能是什么小事吗？”
林师爷朗声道：“这倒是，若是需要帮忙尽管与我说。”
“嗯。”
“那这些公文，我先带回我那儿，等大人忙完了再送来。”
水荣直接道：“等大人忙完了，我亲自去取。”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各自忙各自的。
张泽又仔细梳理了一遍自己的想法，将其中重要的部分重新抄录一遍。
“大人，您忙完了。”
“嗯，暂时忙完了。”
“好，那我去把公文取来。”
张泽揉了揉太阳穴，看向了远处的天穹，改良造纸术、印刷术的事必须提上日程。
鄂州的旁边便是襄州，也就是张泽的故乡，他准备先在家乡盖几个造纸的工坊，而后，通过鄂州将竹纸运往源柔府。
下了值，张泽直接命水荣找来了赵华。
张泽指了指旁边的木凳，“坐，我有一件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做。”
“但凭公子吩咐。”
“我要你回襄州盖几个造纸的工坊，用我提供的改进的造纸术造竹纸。”
张泽递给赵华一张纸，“你且先看一看，有不明白的地方，直接问我。”
赵华双手接过纸，纸上密密麻麻记录下来用竹子造纸的步骤。
赵华认真将内容看了一遍，“大人，现在市面上的纸张大多数都是用麻、藤等制成的。
我们若是用竹子制纸，客人们不买账怎么办？”
“好办，我让你去开造纸工坊，可不是让你赔钱。
竹纸按照纸上的步骤制出来不比现在的纸差，而且，它还可以比现在的纸便宜。
需要纸的人不少，有更加物美价廉的纸可以选择，若是你，你选择买哪种？”
“物美价廉的纸。”
“对，单单是这样还不够，等竹纸制出来后，我们还可以在襄州、京城等各个繁华的地方开书铺，印刷各种话本。
如此，不仅能回本，还能多一个赚钱的营生。”
赵华越听，眼睛越亮，这事儿若是成了，赚的银钱不会少。
“公子，这事儿就交给属下吧！”
“好，除了你以外，你再挑选一些帮手，开造纸工坊的初期需要的人手比较多，有几人帮手很重要。”
赵华欣然应下，“是，都听公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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