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贞在战鼓敲响时便已从东侧待客区的暖帐中闪身而出，人形双腿尚在冲刺时便已化为蛟尾，银色鳞片在冰面上划过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她从楚鸿羽身边经过时没有停下，只是在擦肩而过的极短间隙中说了一句：“我去冰风城方向侦察。”
楚鸿羽点头的幅度几乎不可察觉，但她已经不需要更多——蛟尾在冰面上重重一拍，整个人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从冰牢东南角的预留通道中射出，眨眼间便消失在雪原的茫茫白雾中。
纳兰嫣从医疗区快步冲出，火焰双刀已在她手中转了一圈刀花。
她在秘境中点燃的那片灵矿石大火消耗了不少火焰精华，但火凤体在战斗后的这段时间里已经自动恢复了大半，此刻双刀上的金红火光重新燃到了明亮的程度。
她跑到楚鸿羽身边时喘了口气，不是累，是兴奋——回到北冥之国的地盘上，在自己的军营前方打一场守土之战，这种踏实感是在秘境那种处处提防的环境中完全无法相比的。
“主公，需要我在雪原上铺火墙吗？
永冻雪原的冰层极厚，但下面有可燃气体，我在北境巡逻时见过——只要把冰层炸开一个口子，引燃下面的气体，整片雪原都能烧起来。”
“暂时不用。
雪原下的可燃气体是北冥之国的战略储备，烧一次少一次。
先用常规防御应对，看看裂缝里出来的到底是什么人。”楚鸿羽一边回答一边走向广场正北方向的高台，九渊枪在他身后的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枪痕，枪痕中残留的龙力在冰面上凝结成一粒粒细小的暗金冰晶。
红莲在战鼓敲响的第三声便已从医疗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没有像白素贞那样正面冲锋，也没有像纳兰嫣那样守在楚鸿羽身边——她的专长是渗透、下毒和情报窃取。
她在冰牢外围的阴影中快速移动，一边向裂缝方向靠近一边在沿途布设速效毒阵。
她从秘境的沉星湖底带回了大量的腐骨花和另外几种仙帝级毒草，这些毒材在北冥之国的寒带环境中效力会被低温削弱，但她在毒珠外面加了一层用龙髓晶皇粉末调制的恒温外壳，保证毒珠在雪原环境中依然能保持最佳毒性。
每隔一段距离她便埋下一枚毒珠，毒珠的触发条件被她设定为“感知到特定灵力波动”——那些在裂缝中涌出的灵力波形早已被许佳佳的预警阵旗全部抓取并共享给了她，她现在只需要按图索骥，将毒珠精准地布置在敌方灵力波动最密集的区域。
楚鸿羽登上高台时，许佳佳正用指尖在一面主阵旗上飞快地书写着调度指令。
她甚至没有抬头看楚鸿羽，一边写一边汇报：“裂缝的扩张已经被战鼓声浪压制住了，从扩张转为稳定。
稳定之后裂缝另一侧的灵力波动从杂乱转为有序，属下判断对方正在从临时撕裂的空间通道改为建立永久传送门。
如果是临时撕裂，他们一冲出来就是混战；但他们现在花了更多时间来稳定通道，说明他们在等——要么是等更高级别的强者先通过，要么是等所有参与行动的势力到齐后统一出击。”
“裂缝对面的灵力波动中有没有大帝级的存在？”
“目前没有。
最高的是三位仙君巅峰——天剑门的副门主古剑尘，仙君九重；火狱宗的太上长老炎无极，仙君八重；天一门的水阁阁主孟寒江，仙君八重。”许佳佳说到这里时，悬在指尖的阵旗突然亮起了一个极其刺目的红点，她立刻将红点的数据放大——那是一个不在她预判范围内的第四方势力，灵力波形完全陌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南方宗门，也不属于魔族或东海龙宫。
波形的特征极其诡异：表面上看起来只有仙君初期的强度，但波形的底层有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核心，核心的能量密度与楚鸿羽体内的原始星辰之力有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相似性。
“第四股波动，仙君初期，但能量核心密度远超其修为应有的上限。
位置在裂缝后方的第二梯队，与三位仙君巅峰保持距离，没有与其他任何势力灵力产生交集。
身份未知。”许佳佳的声音压低了半分，这不是恐惧，而是面对未知威胁时情报官的职业本能。
楚鸿羽将天拓珠的探测波对准那个红点。
天拓珠在捕捉到波形的底层核心后震颤了一下——那是只有在遇到与天拓大帝体系高度相关的目标时才会出现的特定震颤模式。
波形的底层核心不是普通的星辰之力，而是一种被加密过的星辰法则变体，加密方式与顾长渊修炼的《万星归元诀》有七成相似，但更加精纯、更加完整、更加接近天拓大帝原始功法的理论极限。
修炼这门功法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普通宗门弟子——要么是顾长渊当年传播出去的《万星归元诀》被某个天赋极高的修士修炼到了极致并自行完善了缺失的部分，要么是顾长渊从未透露过的《万星归元诀》正统传承者。
而顾长渊本人，此刻就在冰牢南侧的散修临时安置区里。
他在传送时伪装成了普通散修，戴了一顶从废弃矿区捡来的破斗笠，身上裹着一件灰布棉袍，缩在散修群中毫不起眼。
但他的神魂毕竟曾经达到过大帝境界，在空间裂缝出现的那一刻便感知到了裂缝对面那股与他同源的星辰法则波动。
他的脸色在斗笠下变得极为复杂——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愤怒和某种难以言说的愧疚的表情。
楚鸿羽用天拓珠锁定顾长渊的位置，在传讯通道中直接联系了他：“顾前辈，裂缝对面有一个修炼《万星归元诀》的修士，修为仙君初期，但能量核心密度远超表象。
这个人的身份，前辈应该很清楚。”
顾长渊沉默了一阵。
他周围散修们正挤在一起取暖，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戴着破斗笠的灰袍修士正在与广场正北高台上的北冥之主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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