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浪还想争取一下，“您要不要派人查一下庄良才离开金陵培训班后都干了什么，如果他去了北平的话，那林泽很可能真的是军统特务啊！”
今井武夫瞪了他一眼。
万里浪赶紧道歉，“对不起，是我孟浪了，我这就去找刘恒商量一下说辞。”
等万里浪离开，今井武夫坐在那里思考良久，最后叫来秘书，“联络一下梧桐，让他打探关于庄良才的消息。”
“哈一！”
万里浪连觉也不睡了，马上又赶回宁海路二十五号。
刘恒也没睡觉，他正在啃烧鸡。
相较于睡眠，他更需要油水。
见万里浪去而复返，脸色还不太好，刘恒笑道：“怎么，还是想查庄良才？别想了，且不说你们在重庆没有人，就算有人，又怎么会因为这种事大费周章，万一暴露了，岂不是大大的损失？”
万里浪吩咐工作人员，“把他的烧鸡端走，谁让你们给他吃这个的，以后粗茶淡饭就行了！”
刘恒赶忙拦住，“别别别！老万，咱们亦敌亦友，我愿意帮你，我都听你的，你可别把事情做绝啊。”
万里浪这才挥挥手。
“行了，赶紧吃，今井阁下让你去举报林泽，说他是特务，咱们得想一想说辞，这件事办好，你的日子能好过不少，别说吃喝了，职务、房子、女人，都不会少了你的。”
刘恒狼吞虎咽干掉一只烧鸡，还毫无形象的嘬了几下手指，“不就是栽赃吗，就说我教过他，也知道他后来去了北平，他受军统总部单线领导，就算不能拿出直接证据咬死他，可他也没办法自证清白，你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
万里浪让人拿来纸笔，两人开始炮制报告。
...........
山城。
庄良才早早起来，吃了一碗豆花，然后拎着公文包去上班。
他的房子、车子、司机、佣人，全是总部给他安排的，换种说法就是，他被严密的保护起来了。
以前他还在黔中搞过训练班，后来总部把他调回来，安排了一个设计委员会主任的职务。
连庄良才自己也不知道这个衙门到底能干什么，从名义上讲，上面对这个设计委员会的定位是“研究军统发展问题”，但这个衙门没有执行权，没有外勤权，没有预算权，只是每月上交一份报告，这报告从来不会递到戴老板那里，写出来就放着吃灰。
不过戴老板倒是给足了办公经费，一个月五六百大洋的款子，吃吃喝喝完全没压力，庄良才也没什么雄心壮志了，倒也乐得清闲。
只是会偶尔想起他那个学生。
挖掘出金佛这个人才，是庄良才最大的骄傲。
当初戴老板要求他把金佛的档案调到总部，虽说按规定这档案连戴老板自己都不能拆封，但庄良才仍旧担心。
他担心总部有一天会把自己的学生当成弃子。
于是他做了一份假档案，照片是假的，受训情况是假的，个人情况资料也是假的。
而金佛在金陵培训班接受秘密培训的真实资料，一把火全烧掉了。
随着自己被“保护”的越来越严密，庄良才明白，自己这位学生做的越来越好了。
但他不去提，甚至都不去想。
只能偶尔几次午夜难以入眠时，送去遥远的祝福。
坐着小车，到了设计委员会的主任办公室，路上跟几个同样是在此养老的同事打了招呼。
照例沏上茶，翻看简报。
简报是军统总部每天发给直属处及以上干部的，不光有内部信息，还有对外搜集的一些新闻、资料。
既然无事可做，庄良才就把每天看简报当成一种消遣了。
今天的简报里，有一条来自金陵中心日报的新闻，准确说应该是旧闻，毕竟报纸到了军统总部手里再做成简报，也得耽搁一些日子。
内容是关于派遣军总司令部关于晋升铃木清空少将军衔仪式的，还附了一张照片。
看到这并不清晰的照片的时候，庄良才的心跳漏了一拍。
随后他把简报本合上，默默喝茶。
后生可畏啊，生民，你已经到了如此程度了吗？
仍旧是喝茶看报的一天，庄良才没有任何异样。
第二天如此，第三天仍旧如此。
只是到了第三天快下班的时候，茶房来报，说经济研究室的张治平主任下了帖子，邀请兄弟部门的同僚们吃饭。
经济研究室也是个边缘养老部门，大伙儿同病相怜，平日里就互相请来请去。
而且这个张治平也有点来头，他早年在港城工作，听说还秘密负责跟鬼子接触谈判，不知道后来为什么被戴老板召回，安排个闲职养了起来。
有人说他立过大功，在秘密外交上迷惑了鬼子。
也有人说张治平有犯错误的嫌疑，失去了戴老板的信任。
吃饭的地方定在暇娱楼，这是下半城的老牌川菜馆，中高层的官员和文人很喜欢光顾。
傍晚，庄良才带着几个同事赴约。
张治平为人热情，很善言谈，气氛迅速热烈起来，毕竟这样的聚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连饮数杯绍酒，随后熏熏然道：“以前我在港城，那也是出生入死的，没一天不想过安生日子，可如今真的每日饮酒做诗了，又觉得无趣起来。”
众人都是附和，都是做惯了事掌惯了权的，待在清水衙门肯定不好受，每次聚会都要发发牢骚，当然也都是点到为止，万一说的太过分被戴老板知道了，就算是力行社老人也得受家法。
张治平又敬了一圈酒，最后看向庄良才，“庄主任，你当过金陵班的教务长，门生遍天下，教书的人就这一点好，耐得住寂寞，不像我们，野惯了，闲下来就难受！”
庄良才谦逊一笑，“坐惯了冷板凳，就不在乎了。”
随后主动举杯相敬，借着低头喝酒的功夫，心中不断盘算。
他想起了几天前看到的那份简报。
而张治平看似寻常的牢骚，又会不会别有目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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