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同、雷霸……安息。”
戚福低声默念,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冰冷的决意。
“你们的血……不会白流。达斯迦……凛度莫度……所有仇寇……少爷……会让他们……百倍偿还!”
转身,对老医官道。
“药。”
他需要那碗苦涩的汤汁带来的微弱暖流,支撑继续走下去,走向注定充满血火,没有退缩的终局!
古兰虽伤痕累累,獠牙却也锋利。
北境,凤森依托霜狼部残存的草场和加固的要塞,构筑起纵深防御。
応国在班震和栾卓雪狼骑的威慑下,反抗的余烬被迅速扑灭,大量応国青壮被强制编入“建设营”,在皮鞭与工分制的双重驱动下,修复道路、开垦荒地、重建矿场,为古兰的战争机器输血。
达斯迦的阴影并未散去。
赫连勃虽败,但达斯迦王庭底蕴犹存。
德拉曼潜伏在応国与达斯迦边境的灰色地带,酝酿着更阴毒的报复。
古兰绷紧神经、全力应对北方压力,来自东南沿海、盖着奇异贝壳印章的国书,送到戚福案头。
国书来自名为“云泽”的岛国。
其国主自称“海王”后裔,国小民寡,以渔盐、海运为生,素来与大陆诸国交往甚少。
国书中言:
“古兰福王殿下威震北疆,云泽虽僻处海隅,亦闻雄主之名。今闻贵国与达斯迦恶邻相争,我云泽感念福王殿下昔年于东海风暴中,曾救我一船落难渔民(此乃戚福早年流亡応国东海岸时的偶然之举,他本人早已遗忘),恩义难忘。特遣我云泽水师‘浪里蛟’张顺,率‘飞鱼’快船三十艘,精锐水卒三千,并满载稻米十万石、海盐万担、精炼鱼油千桶,助古兰御敌!水师已抵応国‘望海港’,听候福王调遣!”
这支援军,规模不大,装备也远不能与古兰或达斯迦相比,但其意义非凡!
稻米、海盐、鱼油,正是古兰国内因战争消耗和北境防御而紧缺的战略物资!
尤其是粮食,大大缓解卢绾的压力。
云泽水师虽弱,其熟悉东海航道,三十艘快船足以袭扰达斯迦漫长的海岸线,甚至威胁其南方沿海的盐场和贸易港口,迫使达斯迦不得不分兵防守海疆,减轻古兰北境陆上压力!
云泽以“报恩”为名出兵,为古兰对抗达斯迦增添道义上的正当性,也向大陆诸国传递一个信号——古兰并非孤立无援!
戚福看着国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
他没想到当年无心插柳的善举,竟在今日结下善缘。
“卢绾,以本王名义,厚待云泽使臣及水师都督敖广!所赠物资,照单全收!命班震,在东境行省划出‘海港’附近区域,供云泽水师驻扎休整。所需补给,优先供应!另……命匠造坊祁老伯,选派精通火器、弩机之匠师十人,随张顺登船,助其改良战船武备!所需费用……古兰承担!”
戚福深知,要让这支海上力量发挥更大作用,必须增强其战力!
这是互惠的投资。
云泽水师的到来,虽不足以改变大局,却为戚福的战略棋盘增添一枚灵活的棋子。
达斯迦王庭,面对古兰的顽强和云泽的意外介入,赫连勃与德拉曼正策划着新的阴谋。
“戚福此人,心志如铁,难以常理度之。然其有一软肋——东境!”
德拉曼眼中闪烁着狠毒。
“其起于东境,视东境为根基!而当年东境之失,丹木‘投敌’,乃其心头大恨!据我所知,戚福曾悬赏万金,要丹木人头!”
赫连勃皱眉。
“丹木?那个被俘后假意投降,又刺杀我军一名万夫长后逃走的东境将领?他早已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不,他没死!”
德拉曼露出诡异的笑容。
“而且,他如今的身份……尊贵得很!他化名‘木丹’,被达斯迦‘赤蝎部’大首领之女看中,招为夫婿!如今是赤蝎部的驸马爷!深居简出,备受信任!戚福恨他入骨,若我们将‘丹木’作为交好献出,声称其一直是达斯迦关注的对象,如今才发现其问题所在,愿任凭戚福处置……以此换取古兰暂缓兵锋,缔结三年停战之约!戚福为泄心头之恨,或可……”
赫连勃眼睛一亮。
“妙计!用一个早已无用的‘叛徒’,换取三年喘息之机!待我达斯迦恢复元气,整合力量,再报此仇!”
达斯迦使者带着“献凶求和”的国书和“驸马丹木”即将被押送边境的消息,快马前往古兰封城。
在达斯迦使者出发的一刻,古兰东境总兵府,班震接见自称是“赤蝎部”逃奴、实则由付元刀秘密策反的応国降将——原达斯迦仆从军小头目,王寺。
王寺带来石破天惊的密报:
“将军大人!小的冒死来报!丹木……根本不是被俘后投降!他是主动叛逃!投靠达斯迦赤蝎部大首领!他献上东境布防图的副本和戚福……福王的用兵习惯,才导致当年后路被断,损失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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