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娘的长恨！”
路苍澜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立刻说道：
“走！跟我回去。
“大宁一帮庸医治不好你，我便找全天下的医师来治！”
或许是动作太过剧烈，又或许是压抑许久，姜沉吟再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路苍澜瞳孔扩大，手足无措。
直到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向四周望去，疯狂喊道：
“太医？太医呢？
“都他娘死哪儿去了？”
姜沉吟抓住他的胳膊，有气无力都笑了笑：
“不......不用......”
“什么不用！”
路苍澜又惊又怒：
“为什么？
“你生病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沉吟伸手抚摸着他的脸庞，与他两额相抵，柔声笑道：
“或许，这就是命吧。
“我是世人眼中的天之贵女，生来便拥有他们趋之若鹜所追求的一切。
“权势，美貌，地位......
“可我却不喜欢。
“因为正是它们，方才束缚着我，不能让我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
“你知道吗？路郎。
“其实早在燕水的时候，你说要带我回去，我心里可开心了。
“但我不能......
“真的不能！
“因为我是大宁的长公主啊！
“我的国家，我的子民都还在等着我，我怎么能抛弃他们，去做个自私的人呢？”
路苍澜将她拥入怀中。
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紧紧的抱住她，好像这样，就不会有人离开......
“别哭，能在最后见你一面，我已经很知足啦。”
姜沉吟拭去他眼角的泪痕，笑道：
“毕竟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运气什么的，一向都不怎么好......
“以前是，现在也是。”
说到最后，她已然低垂下眼帘，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显然心中也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开朗。
世人皆畏死。
她也不例外。
不是怕疼。
而是怕遗忘！
怕忘记自己所爱之人的模样，也怕从今往后会再也见不到他......
有时候静下心来仔细想想。
这是不是就是老天在跟她开玩笑？
明明给了她世人眼中所渴求的一切尊荣。
但偏偏这一切又都不是她所求的。
倘若没有长公主这个身份的束缚，她只是出身寻常人家的女子。
那么在遇到心爱之人时，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舍弃一切，追随在他的身边。
何须像现在这般，终是求不得啊......
姜沉吟深吸一口气，抹干净眼角的泪，泣笑道：
“好啦，这是干什么？
“堂堂岐王，顶天立地的大英雄，男子汉，哭哭啼啼的让别人看见，没得笑话！”
路苍澜没有作声，只是将头埋在她的怀中，一言不发。
姜沉吟只好像安抚小狗一样，一边摸着他的脑袋，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
“对了，来的路上我见过你儿子了，小家伙长的还挺帅，比你这混蛋年轻时候不知要好看多少。”
“哎，你说，如果当年我在燕水的时候，运气再好点，我们的孩子会不会也像他这般帅气？”
“倒也不是说非要儿子啦，好像女儿也不错？不过，女儿就不能长的太像你了，否则将来一定会嫁不出去的！”
“嘿嘿，开玩笑的，虽然平日里很嫌弃你这家伙，但其实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会很喜欢的。”
“......”
喋喋不休的话语好似没有尽头。
又好像想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将心中的衷肠一一诉清。
而自始至终，路苍澜都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的聆听着。
任由流星划破星空，今夜只有你我。
渐渐的。
姜沉吟像是说累了，又像是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而感到心中不安。
她转过头来，依偎的枕在路苍澜的肩膀，闭眼轻笑道：
“喂，你真不打算说一句话啊？
“以前不是嘴皮子耍的挺溜的嘛，什么时候话变得这么少了？这可不像你啊。”
路苍澜嘴唇嗡动，沉默许久，方才带有复杂的缓缓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
“嗯？”
姜沉吟不明所以，有些好笑的问道：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路苍澜转过头来红着眼，声音带有沙哑的说道：
“其实，其实这些年来你的心意我不是不懂。
“只是我一直在逃避，不敢去面对。
“因为我没法做到将自己的心切成两半，同时分给嬿儿和你......”
姜沉吟轻声笑了笑：
“就为这事啊？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这是好事，不是吗？
“至少证明了，你对我也是用心，而非用情。”
为什么曾经的卫九歌能容纳他人，唯独对只见过一面的姜沉吟放心不下？
为什么今日慕容世嬿明明深爱路苍澜，却又能坐视他广纳后宫而不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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