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夏天是真的热。
每日跑操拉练，除了想着怎么抓紧时间休息，就是想着吃什么。
至于青春期少男少女那些缱绻的，暧昧萌生的，全都被烈日无情给蒸发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军训临近尾声。
司羡的班级恰好停在姜舸和薄衍的班级之间。
她们班教官和两班教官商量了下，决定进行包扎演练。
中医班教官对司羡上次处理低血糖有印象，先点她出列。
“还需要位同学扮演伤员，谁想毛遂自荐？”
话音刚落，薄衍就迫不及待举起手，然而姜舸比他动作更快。
薄衍扼腕打了下自己的手。
姜舸从草地上站起，长腿一迈，走到司羡面前。
因着班级训练地点不同，司羡已有几天没有见过他了。
经过烈日与训练打磨，军帽下的脸庞越发棱角分明，皮肤被晒成小麦色，那双好看的眼睛紧紧定在她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只能看到她般。
司羡忘了呼吸，随着他靠近，男性荷尔蒙气息越发浓郁。
姜舸将她微微出神模样收入眼底，唇角勾了勾，按教官要求躺下。
司羡提着药箱，半跪在他身侧，找到三角巾。
他现在是前额受伤，她迅速将三角巾底边折叠成两指宽，准备盖住他额头，低眸撞进他看过来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漂亮，润泽的黑眼珠像猫眼石一般，平日里慵懒随性，此刻正经认真起来，微微弯起的弧度仿佛盛了一整个春日，温柔又深情。
司羡心漏跳了一拍，慌忙移开目光，底边齐眉遮住伤口后，两底角经耳上向后拉，在枕骨下方进行交叉，再绕到前额打结，将多余的顶角塞入交叉处。
她已经避免和他眼神交汇，可他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跟随着她动作转动。
姜舸视野里，除了蓝天白云，便是她那张白净得过分的小脸。
晒了这么多天，酷暑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脸倒是尖瘦了些。
看着那粉嫩耳垂上的绒毛在阳光下根根分明，他越发想逗逗她。
冷不丁一块敷料罩住他双眼，三角巾绕过他后脖子，从面前进行一个交叉固定。
他墨眉挑起：“教官罗列的伤处好像没有包括眼睛。”
司羡心里腹诽，他还好意思说，不把这勾人的眼睛遮住，她还怎么进行下去？
她一本正色道：“教官让我们进行演练，就是为了以防不时之需，我这是查缺补漏，拓宽同学们的学习面。”
听着她煞有介事地胡诌，姜舸压下胸腔笑意：“是我觉悟不够，还请司大夫继续。”
这句司大夫司羡很受用，唇角不自觉翘了翘。
接下来是胸部包扎。
司羡拿起新的三角巾视线下移，猝不及防对上那被迷彩服撑出的饱满弧度。
他不是那种健美教练的过分结实鼓囊，而是精悍匀称不臃肿，腰带束出挺拔的腰身，弯起的袖口下，手臂线条硬朗流畅，是干净又扎实的健康感。
她脑子里不由响起伊佳佳昨晚在宿舍的大胆发言。
“科学研究表明，男人就应该找那种肩宽腰窄，因为他们在进化上更有优势，毕竟往那里一站，挡风又养眼。”
她将那些不合时宜的话赶出脑子，心却越发不定。
特别是对方蒙着眼，一副乖巧任由自己为所欲为的样子，着实让人忍不住联想到某些儿童不宜的画面。
她咽了咽口水。
清心，冷静！
司羡深呼口气，刻意避开他的身体，但包扎过程还是避免不了肢体触碰，几次指尖擦过他胸膛，她喉咙发干，心跳加速。
幸好他看不到，她可不想被误会成色女。
听着她忽深忽浅的吸气声，姜舸不动声色将腰带拉紧几分，争取将多日来特意锻炼的身材展现得更淋漓尽致。
一场包扎下来，教官夸专业过硬什么的，她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耳膜了。
她揉了揉脸，开解自己，许是十多年来跟学习打交道得多，鲜少接触外面的风花雪月，没见过世面才会显得大惊小怪，以后看多了就免疫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在同龄人里，姜舸模样身材算得上是出类拔萃的了。
哎呀，不能再想了。
薄衍看看姜舸，又看看司羡，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军训是一场盛大的相遇，也是一场既定的散场。
在最后汇演结束，人群潮涌般散去，司羡回头看了眼那挥洒了无数汗水的操场，心中不舍。
伊佳佳红着眼：“操练时觉得度日如年，真正结束时，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人可真矛盾。”
楚黛安慰道：“可能我们这个年纪，还没学会怎样好好说再见吧。”
伊佳佳噗嗤一笑：“好文艺，羡羡，你也发表发表下感想呗。”
司羡收回视线，在布满晚霞的天空下，歪头轻笑：“也许这就是青春吧。”
人不可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那就珍惜当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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