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灵密室中。
昏黄的灵灯微微摇曳。
四周墙壁之上，一道道阵纹明灭不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封禁气息。
吕明昊抬起头。
直到这一刻。
他才真正看清眼前这位许家老祖的全貌。
许长生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
一袭青色长袍，长发以一根普通木簪束起，面容算不上威严，甚至因为伤势尚未完全恢复，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
左侧空荡荡的裤管，也让他看起来并不完整。
若是在寻常坊市相遇。
恐怕很难有人会将眼前之人与那位名震西北地域的许家老祖联系到一起。
可吕明昊却不敢有半分轻视。
因为他亲眼见识过许长生的可怕。
先前在黑松岭外，他甚至还未来得及仔细看清对方的面容，九根噬血阴魂针便被一道剑气强行压制。
之后无论他施展血影遁，还是接连动用遁符、阴雷珠、三阶挪移符，皆未能摆脱许长生的追杀。
到最后。
他甚至连自爆金丹都未能做到。
从头到尾。
许长生都没有真正全力出手。
可他这位金丹修士，却如同一只被随意拿捏的蝼蚁，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想到这里。
吕明昊心中不由泛起一股苦涩。
他早已听闻过许长生的名号。
三阶符道大师。
三阶阵法大师。
三阶剑修。
三阶体修。
仅仅这四个身份，任何一个放在寻常金丹修士身上，都足以让其在西北地域占据一席之地。
可许长生却将四道同时修炼到了三阶。
这等天赋与底蕴。
放眼整个西北地域，只怕都找不出第二人。
更何况。
当年许家被数位金丹修士围攻之时，许长生本就身受重伤，却仍旧以金丹三层修为与金丹六层的云逸老祖相持一二。
甚至险些与其同归于尽。
那一战过后。
所有人都认为许长生即便没有当场陨落，也必然本源耗尽，命不久矣。
金天煌更是信誓旦旦地告诉他。
许长生多半已经死了。
即便侥幸活着。
也只是一具依靠阵法和丹药吊住性命的残躯。
可如今呢？
许长生非但没有死。
反而跨过了金丹初期与金丹中期之间的瓶颈，突破到了金丹四层！
金丹三层时。
他便能在重伤状态下硬撼金丹六层修士。
如今突破金丹中期。
实力又该达到何等层次？
难怪自己在其面前不堪一击。
或许从许长生出现在黑松岭的那一刻起。
他的结局便已经注定。
吕明昊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浓浓悔意。
早知许长生还活着。
早知许家隐藏着这等底牌。
他为何还要招惹许家？
自己本就是一介散修。
虽借助金刀堡的三阶灵脉与秘法侥幸结丹，根基不稳，前路断绝，但至少还有七百年寿元。
只要不去招惹那些真正强大的势力。
凭借金丹修为，无论走到何处，都能成为一方老祖。
即便无法继续突破。
也足以享尽荣华。
可他偏偏为了突破金丹不得不受制于金刀堡.....
先是出手重创许天剑，试探聂文倩。
之后更是招揽劫修，眼红资源，连续截杀百果盟商队，彻底与许家结下死仇。
如今落到这般境地。
又能怪得了谁？
吕明昊眼底的悔意与惊惧一闪而逝。
虽然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可这等细微变化，又怎可能瞒得过许长生的神识？
许长生静静看着他。
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后悔？
这世上从不缺少后悔之人。
若后悔有用。
那些死在吕明昊手中的百果盟修士，难道便能重新活过来？
那些失去父亲、兄长、道侣与子嗣的修士，难道便能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吕明昊如今之所以后悔。
并非真的认为自己做错了。
只是因为败了。
只是因为发现许家远比他想象中强大。
若今日许长生没有苏醒。
若百果城当真没有金丹修士坐镇。
吕明昊绝不会有半点悔意。
他只会将百果盟商队尽数斩杀，夺走所有灵药与财物，再继续寻找机会袭杀许家嫡系。
甚至有朝一日会亲自攻入百果城。
想到这里。
许长生眼神愈发平静。
“姓名。”
许长生缓缓开口。
吕明昊沉默片刻。
最终声音沙哑道：
“吕明昊。”
许长生轻轻点头。
“来历。”
“西北散修。”
“何时结丹？”
“七年前。”
“何处结丹？”
吕明昊眼神微微一凝。
没有回答。
许长生也不催促。
只是随手拿起桌案上的青铜鬼面，指尖轻轻拂过那道被剑气斩出的裂纹。
“这面鬼面只能遮掩筑基修士的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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