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时分，大齐京城。
熹微的晨光穿透氤氲的薄雾，漫过巍峨高耸的宫墙。琉璃瓦迎着初升的朝阳，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辉。
金碧辉煌的皇宫，宫道上，来来往往的女官和宫女们络绎不绝，她们捧着锦缎、礼器和花灯等，一个个步履匆匆。
“陛下失踪了一个月，归来时竟带回一名男子，还要立他为皇夫。”
几名豆蔻年华的小宫女，趁着忙碌的间隙，聚在廊下，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早朝的时候，陛下亲自对文武百官宣布了这件事，听说当时满朝哗然。”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陛下这些年素来不近男色，怎么这次如此急切。”
“不是说，陛下准备连纳皇夫的整套仪式流程都省去，让我们以最快的速度筹备大婚典礼。”
大齐并非第一次出现女天子。
太宗文皇帝在位之时，便已经定下纳采皇夫、遴选郎君的完整礼制，就连一众郎君的品级，也参照后宫妃嫔的规制划分得清清楚楚。
可和太宗文皇帝截然不同，当今的陛下，是另一个极端。
太宗文皇帝是出了名的好男色，后宫男宠三千，是字面意义上的，太宗文皇帝后宫有品级不同的上千郎君和男宠。
不仅如此，哪怕到了晚年，太宗文皇帝还时常携郎君和男宠巡游大齐各地，纵情声色，寻欢作乐。
倘若不是太宗文皇帝治国有方，登基之后迅速改革太祖皇帝留下的严苛律法。
轻徭薄赋、安抚民生。令大齐从开国之初的动荡中迅速稳定下来，国力蒸蒸日上，太宗文皇帝怕是早已被历代文人墨客和史官们钉在耻辱柱上。
饶是如此，仍有不少人诟病太宗文皇帝太过风流多情这一点。
“你们见过那位未来的皇夫吗？”
“我远远瞥过一眼，生得十分俊秀，可他的气质有些奇怪。”
“哦？此话怎讲？”
“看起来十分孤寂，有些吓人，又很冷漠的样子……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远远望了一眼，当时陛下在呢，我也不敢多看啊。”
正议论间，一名小宫女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陛下已经对外颁布旨意，明日便要举行大婚典礼！你们可知，咱们大齐的这位皇夫究竟是何人？”
“什么身份？”一众宫女纷纷围拢过来，眼中满是好奇。
“是哪个世家大族的公子？还是哪位将军的嫡子？难不成是哪个江湖门派的年轻传人？”
“都不是！”
那名宫女神秘兮兮地说道。
“这位皇夫，并非我大齐之人，乃是北边大晋那位神威侯的嫡子。”
“神威侯的嫡子？我记得大晋神威侯就只有这一个独子，名字叫苏黯，对不对？”
“正是他。”
“他怎么会来我们大齐？还被陛下看上了？”
正当一众小宫女们兴致勃勃，议论纷纷。
“好了好了，别在这乱嚼舌根，都给我手脚麻利些去干活！”
一道呵斥骤然响起。众宫女回头，看清来人，一个个吓得如同受惊的鹌鹑，垂首站定。
宫中第一女官、天子近侍齐清阮叉着腰，神色严肃地看着众宫女。
“往后见到皇夫，要如同见到陛下一般恭敬，听见没有？”
“还有，不许在背后妄议皇夫。”
“知道了。”一众小宫女连忙应声。
“去吧，抓紧干活。”
训完一众偷懒的宫女，齐清阮转身返回天子寝宫。
别说这些宫人，就连跟随萧昭鸾多年的齐清阮，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尤其是听闻陛下决意抛开所有礼制流程，一切从简，今日颁旨，明日便要举行大婚典礼。
齐清阮侍奉萧昭鸾这么多年，都已经做好了陪陛下单着一辈子的心理准备。
实在想不通，这位苏世子，究竟有何魔力能让陛下如此上心。
仅仅一日时间，就要筹备完大婚典礼，就算工匠宫人效率再高，最终也难免显得仓促。
能够赶来观礼的，恐怕只有身在京城的权贵。
其余各州的世家大族、州府高官和江湖门们，短短一日，根本来不及赶赴大齐京城。
齐清阮百思不得其解，为何陛下要这般心急。
与此同时，凤栖宫。
凤栖宫乃是大齐天子的寝宫。
殿内，一众宫人往来穿梭，紧锣密鼓布置明日大婚的典礼场地。
内寝之中，萧昭鸾一身玄底赤金帝袍，青丝挽作朝云髻，发间斜插金凤玉簪。
龙床之上摊放着数套形制各异的锦袍，都是以金和红为主色调。
萧昭鸾正亲手为苏黯挑选明日大婚典礼所穿的礼服。
苏黯穿上一身绛红色暗金锦袍，头戴镂空白玉冠，器宇轩昂。
萧昭鸾伸手替他理平衣襟，随即后退到一丈开外，抱着胸脯托着香腮，绕着圈打量苏黯。
“嗯，很不错。”
片刻后，萧昭鸾点了点头，淡金色的凤眸中露出满意之色。
“这件便十分合适你，明日大婚，就穿这一件。”
苏黯望着铜镜之中的自己，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早已习惯常年一袭黑袍，长发随意束起，跟江湖上那些落拓不羁的散修没什么两样。
现如今，乍一看镜中人的模样，面若冠玉，丰神俊朗，眉眼年轻温和，俨然一副世家贵公子的模样。
苏黯已经很久没有穿这种料子名贵的衣袍了，他也快要忘记自己曾经身为神威侯世子时的模样。
年少时，苏黯就是时常这般束发戴冠，衣着锦绣。
眼见苏黯面容沉静，静默不语。
“明日就要与我成婚了，还绷着一张脸作甚？来，笑一个。”
萧昭鸾凤眸弯起，走上前来，双手捧住苏黯的脸颊，硬是替他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饶是如此，她也觉得，这样笑起来的苏黯格外好看。
苏黯昨天才答应，做她的皇夫。
萧昭鸾便立马带着他马不停蹄赶回京城，下旨筹备大婚，大婚典礼就定在明日。
如今整个大齐三省六部、上上下下全部忙得脚不沾地。
萧昭鸾这么急迫。
一来，她本就不是拘泥礼法、循规蹈矩的天子，不然也不会登基这么多年，始终没有立皇夫。
每天上朝，都有官员劝谏。说什么后宫不可一日无主，陛下当择大齐年轻俊彦为皇夫云云。
萧昭鸾全都当作耳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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