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尽头,黑衣人排成一线。
铜镜齐齐抬起。
镜面里不是刘甸一行,而是那座黑金色的建宁旧宫。
深宫大门半开。
门后那只戴骨戒的手,还在一点点往外伸。
童飞坐在刘甸身前,指尖发冷。
两根银簪在她掌心发烫,烫得像要钻进骨头里。
“陛下,那枚骨戒……”
她声音很轻。
“我娘手上也有一枚。”
刘甸握着缰绳,目光盯住铜镜。
“确定?”
童飞点头。
“小时候记不清她的脸,却记得那枚戒。”
“她每次摸我头,骨戒都会硌到我。”
高宠在前面听得直冒火。
“那还等啥?把人抢回来问问不就完了!”
戴宗脸色发白。
“将军,那是镜子里的手,不是真人在路边站着。”
高宠瞪他。
“镜子里有手,砸镜子不就行?”
戴宗张了张嘴。
竟然找不到反驳点。
刘甸笑了一声。
“高宠今天思路清晰。”
高宠顿时挺胸。
“陛下,俺也去砸?”
“先别急。”
刘甸抬手。
“他们敢拿镜子拦路,就说明镜子不只是投影。”
“这玩意儿多半连着第五页。”
黑衣人最前方那人缓步上前。
半张脸被黑页覆盖,只露出一只死灰色的眼。
“承祧者,守钥人本属建宁。”
“童飞不是你的臣。”
“也不是你的工具。”
“她是旧宫之钥。”
童飞的肩膀明显一僵。
刘甸眯眼。
“这话说得挺漂亮。”
“先把人说成钥匙,再说不是工具。”
“你们慎思堂的公关稿,写得比钟皓还虚伪。”
黑衣人没有怒。
铜镜却同时发出嗡鸣。
镜中画面骤然放大。
那只戴骨戒的手终于探出门缝。
紧接着,是一截旧宫服袖口。
袖口上绣着和童飞银簪一模一样的纹路。
童飞呼吸一顿。
镜中传来一个温柔又模糊的女声。
“飞儿。”
“回来。”
童飞瞳孔猛地一缩。
“娘?”
戴宗头皮一麻。
“坏了,又来认亲局!”
黑衣人齐声开口。
“守钥血脉,当归旧宫。”
“外人不得阻。”
“违者,骨针反噬。”
话音落下,童飞掌心的银簪突然震动。
两根簪子像活蛇一样往她手腕里钻。
童飞闷哼一声,手背上浮出细密血线。
刘甸一把抓住她手腕。
“系统。”
【系统:第五页守钥人录正在强制召回。】
【童飞血脉共振度:四成。】
【若共振度达到十成,童飞将被旧宫门影强制传送。】
刘甸脸色一沉。
“传送?”
“这破账页还带远程挖人?”
黑衣人声音平直。
“她本就是钥。”
“钥归门,天经地义。”
刘甸抬眼看他。
“朕说过了。”
“人不是钥匙。”
“更不是你们随叫随到的快递件。”
他抬手按住童飞掌心银簪。
承祧鼎从大纛上飞落,金光压在两根簪子上。
银簪的颤动慢了一瞬。
童飞咬牙,额角渗出冷汗。
“陛下,我能撑。”
“别硬撑。”
刘甸低头看她。
“撑坏了,朕还得赔工伤。”
童飞明明疼得发抖,嘴角却还是轻轻动了一下。
“臣女没有工伤册。”
“现在建。”
刘甸抬头。
“戴宗。”
“在!”
“去看镜阵后面有没有活线。”
戴宗身影一闪,贴着草丛掠出去。
黑衣人没有追。
这反应让刘甸眼神更冷。
不怕查。
说明真正的杀招不在外面。
下一息,戴宗惊叫从路侧传来。
“陛下!后面没人!这些黑衣人脚下没影子!”
高宠一愣。
“没影子还站这么直?”
刘甸冷笑。
“镜俑。”
“第五页拿铜镜照出来的纸人。”
“真身在建宁。”
黑衣人齐齐抬镜。
铜镜中的旧宫门猛地大开一寸。
那个女声再次响起。
“飞儿,娘在这里。”
“别跟他走。”
“他会把你当成开门的工具。”
童飞眼底浮出挣扎。
她知道那声音可能是假的。
可那句娘在这里,太狠。
狠得像一根针,直接扎进她这些年最空的地方。
刘甸没有说那是假的。
也没有命令她醒。
他只把缰绳塞到她手里。
“童飞,看着朕。”
童飞艰难抬头。
刘甸指了指前面的铜镜。
“你想去建宁,是为了问你娘是谁。”
“不是为了被一面破镜子叫走。”
“真正的答案,得你自己走进去问。”
“谁替你决定,谁就是假货。”
童飞手指一颤。
眼底那层迷茫被硬生生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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