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抱有一丝侥幸。
沈瑾瑶见她不说话，想到这姑娘跟沈志学不清不楚的关系，还有吕将军……
看来这件事，只能她来提醒。
她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知道你是女扮男装，也知道你的身份。”
阿牛只是眼睛瞪大了一瞬，后续便恢复了平常。
沈瑾瑶倒是来了兴致。
“你好似并不惊讶。”
阿牛讪讪摆了摆手。
“以沈副将，哦，项夫人的聪慧和能力，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并不难。”
当她与吕老头相认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的身份肯定瞒不住项泓煊和沈瑾瑶两个人。
况且，她的目的也不是要瞒住他们。
她当时女扮男装，只是想躲过姨母的人，瞒住当时的吕老头，顺利进入军营罢了。
沈瑾瑶何等聪慧，如此看来便是她想岔了。
她以为阿牛有雄心抱负，没想到……
“你当时进军营，有什么难言之隐？”
阿牛呆了呆。
沈瑾瑶则善意的解释：“没关系，如果不能说就不必告诉我。”
阿牛却真挚的摇头，“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你这个问题之前有人问过我。”
沈瑾瑶不假思索，好笑的问：“是志学？”
阿牛吃惊的迎上沈瑾瑶带笑的眼睛。
跟聪明人说话，只是痛快啊。
虽然她不够聪明，但是她完全能听懂这些弦外之音，只是猜的算计罢了。
如果人人都像沈志学那只狐狸似的，岂不是活的很累？
沈瑾瑶观察阿牛的表情，知道自己的说的没错。
这姑娘，明明是知世故而不世故，难得的通透且率真。
沈瑾瑶：“没想到我们两个想到一处去了，但我们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关心你。”
她在替沈志学说话。
阿牛听的明白，但也知道都是善意的，本来也没有深究的意思。
“谢谢项夫人的关系，其实也没什么……”
阿牛便把那日同沈志学说的话，大致同沈瑾瑶说了一遍。
只是隐去了她同沈志学说的一些细节。
沈瑾瑶这才明白前因后果。
原来是被继母逼到无路可走的可怜姑娘。
幸好这姑娘性子洒脱，不然不知道会怎样收场。
她斟酌问道：“吕老将军，知道这些事情吗？”
阿牛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挺苦。
“知道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他总是觉得继母是对的，我是顽劣的，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反倒平添烦恼。”
沈瑾瑶在阿牛的身上看到的，是不属于她的忧伤，只是她好像已经习惯如何处理这些情绪。
“好了，不说这些了，刚刚多亏项夫人提醒我，我现在……怎么做才好？”
阿牛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
她知道沈瑾瑶是要帮她的，但是她自己问出来，多少有些难为情。
但是幸好，她脸皮有些厚的。
沈瑾瑶笑了笑，这个姑娘真的可爱。
不同沈家的沈婷瑶和沈乐瑶，也与兰兰和宋迎雪不同。
难怪，沈志学会迷茫。
沈瑾瑶：“你女扮男装的事，说大了是欺君之罪，如果被朝堂上有心之人利用，或许不光得不到赏赐，很有可能因此遭祸。”
阿牛有些不解。
她不懂朝堂上的事。
她的父亲，也是一名武将，武将从来说的都是报效国家，为陛下出生入死的话。
何况，朝堂上的这些斗争，吕将军怎么会同她一个姑娘家说呢？
何况，在他的眼里，自己连一个听话的女儿都不是。
沈瑾瑶看出她的疑惑和谨慎，赞赏她的同时，又鼓励她说：“你同我不用拘谨，但是出去后这些话都不要提。”
阿牛点头。
随即问道：“皇上刚刚登基不久，现在已然带兵回朝，皇上打了胜仗，以后的数年周边都会安顺。”
“可九州国亦有许多事情要做，朝堂上怎么会用这些来对待刚刚打了胜仗的将军？”
阿牛说到最后，自己的声音都变小了。
她好像明白了。
她虽然不懂朝堂，可她见识过姨母是如何处理家里那些想要接近父亲的人。
也见识过自己当小兵的时候，有的人把别人的功劳占为己有的事情。
被权利熏心的人，什么事情都做的出。
沈瑾瑶看了眼似懂非懂的姑娘，解释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不是想说，既然好不容易打赢了北匈奴和西域国，朝廷应该更好的做些为江山社稷好的事情。”
“你觉得他们不应该把心思放在内斗上？”
阿牛点头。
她刚刚是这样想的，可她说完便有些明白了。
她听沈瑾瑶说：“这个世上，几乎人人有欲望，不同的是，有的人不会做损人利己的事情。”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更何况朝堂上，每位大臣都有自己手上滔天的权势。”
“出征的时候，大家是最齐心的，可论功行赏的时候，却不一定了。”
所谓，用完了就扔，这样的人有的是。
皇帝怎么想的，沈瑾瑶暂时还不清楚，但是有的大臣看不顺眼了项泓煊和吕将军很久了。
阿牛明白了。
“唉，看来我这样，倒是把吕老头往火坑推了？”
沈瑾瑶忍俊不禁，不否认也不肯定。
这话，也就阿牛自己说说。
阿牛突然眼前一亮，“有了，我不领功不就行了？”
沈瑾瑶被阿牛的话说的愣了下，随即点了点头。
“这倒是个方法，可你甘心吗？那是你用性命拼来的功名，何况，即使你这样做，也不能保证有的人会揪着这件事对付吕将军和项将军。”
虽然，军营里出了个女扮男装的人没什么。
可谁让阿牛是吕副将的女儿，而吕副将的妻子，阿牛的继母又是奸细呢。
而皇帝又亲征西域国，如果给吕将军和项泓煊扯上欺君之罪的帽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沈瑾瑶突然想到一件事，好像还没有告诉阿牛。
“对了，或许你还不知道，你的继母，也是你的姨母，她就是这次把我们的作战消息，出卖给北匈奴的人。”
阿牛这次彻底呆住。
啊？
她的继母吗？
那她母亲……也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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