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y lord,请您相信,我与您同在,我们与您同在。”
沉默中勒缇娜喉咙蠕动,但她早已无法吞咽唾液。
“试着为我们活下去,可以吗?”
是哀求,也是诅咒。
勒缇娜在哀求,求着这早已死去的人继续忍受活着的痛苦。
诅咒,是他曾对自己许下的诺言,是命运的自我预言。
死亡唾手可得,与活着如影随形。
当生命失去了它的影子,光已在影子消失前熄灭。
白金之子的形体在风中消逝,像是绽放的花朵一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谢谢。”
感谢还是抱歉,爱还是恨,排斥还是向往,他已经分不清...擦拭掉眼泪,秦山轻轻将米莉森放下,放在他来时她所在的地方。
时不时的情绪崩溃让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他早已死去。
就像这世界在他拥有感知前就已经存在,在他感知到世界前这世界就已破碎,而他也不得不承载这世界给予的火,就像这世界默默任由他踩在脚下一样。
那伴随注定的疯狂而来的,除了绝望之外还有那幻梦一般的记忆中时常出现的紫罗兰色眼睛。
她走在美的光彩中,像夜晚
皎洁无云而且繁星漫天;
明与暗的最美妙的色泽
在她的仪容和秋波里呈现:
耀目的白天只嫌光太强,
它比那光亮柔和而幽邃。
美在她纯黑的头发间波动,
或柔柔地照亮她的脸庞,
恬静的思绪甜美地表明
它的住所是多么纯洁而珍贵。
明与暗交织的美妙色泽是在她死亡后依旧能行走在交界地的原因。
即使肉身烧毁,变成灵魂形貌的身体, 还能继续活命的理由。
世界如果是某位诗人笔下的图书馆。
生命生生不息,每个生命在各不相同的开篇中续写自己的生命历程,各不相同的律法让生命在不同的大纲的与不同的目录中轮回。
那癫火不是让所有书无法打开,而是焚烧掉所有书籍,烧毁整个图书馆,只留下残垣断壁与灰烬。
热夜之梦中有关汽轮的片段浮现在脑海,和变形记中格里高尔家人对他变虫后的话语一起化作不断闪回幻梦。
被癫火折磨时他就像一只发高烧同时又失眠了的虫子。
头疼,眼睛疼,灵魂在扭动。
像是得了热病,做着不该做的梦,梦中满是病痛,死亡,扭曲的幻觉...
变形记中妹妹,妈妈,父亲的话语不断在脑海中闪回,他越是不想去回忆,那些文字越是清晰。
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他在逃避着,他清楚自己恐惧着什么,所以他不断靠近着。
你的眼睛总在那连续不断的幻梦,那黄昏与黑夜的交界处出现,深邃犹如宇宙,温柔而恬静,他明白,他明白...
神或是野兽,神性或兽性,爱或是不爱。
偏执会化为对确定,对绝对的渴望。
而绝对的,又将所有的瞬间化作永恒,化作没有意义的虚无。
爱与幻梦都已随着那一瞬间破碎,它们不是消失,只是离生命而去。
就像整个世界都停留在了某天的黄昏,那寂静的黑夜迟迟不来,所有人都在醒着进入睡梦。
就像我和你还没有见面,就已经说了再见。
还没说再见,就已是永别。
我怎么能接受,我怎么能接受...你不知道你的眼睛有多美,我怎么能接受,怎么能看着你因我悲伤...
你是命运在我陷入虚无前呈现的黄昏、宫殿、江河、天使,我像是落入花海的蝴蝶,在你的无限中藏匿。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无人的深林,沿着沙滩的公路,破败郊区的月亮,一个人久久的,在郊区仰望月亮的悲哀,还是一个从未有过信仰之人的忠诚?
你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美,就像月亮不知自己的恬静,我的死亡,我的生命...
你曾是我生命的种子,那我便将我的死亡,幻梦的终点,变成你的种子吧。
我由衷的希望,希望届时的你不会和已逝去的我一样痛苦。
我的爱人,我梦中的女孩,抱歉是我先说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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