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碧海蓝天，却没有太阳，没有云层。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而清冷的气息，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灵药清香，像是从群山深处随风飘来的。
他收回目光，扫视四周，六大家族的人和那些散修落在不同的位置，有人落在远处的山脊上，有人落在相邻的峰顶，有人已经朝山下的林间掠去，身影很快被树冠吞没。
王龙和历斩云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雷家青年也不在视野中。
李天站在峰顶没有急着下去，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整片群山呈环形分布，边缘的山峰较高，越往中心越低，像是被什么力量从中间压下去的。
中心区域隐约能看到一片开阔的谷地，地势平坦，被低矮的丘陵和密林环绕。
谷地中央有一座轮廓模糊的建筑废墟，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他收回目光，纵身跃下峰顶，朝群山深处掠去。
李天贴着树冠上方飞行，速度不快不慢，目光扫过下方绵延起伏的山脊线。
越往深处走，山势越陡峭，沟壑越深，植被也越发浓密，树冠几乎连成一片。
飞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密林深处炸开了。
他放慢速度，没有靠近，只远远看了一眼——那片区域的上空有几道身影正悬停着，地面上的树冠被炸开了一个缺口，露出下方焦黑的泥土和断裂的树干，边缘还有未熄灭的火星在燃烧。
他没有多停留，绕开那片区域继续前行。又飞了约莫一炷香，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和金属碰撞的脆响，像是有两拨人正在打斗。
他侧头扫了一眼，看到几道身影在树冠之间交错闪烁，刀光剑影在密林间时隐时现。
有人在争夺什么，也有人只是遇到了别人。
他收回目光继续飞行。
下方的地貌开始发生变化——山势逐渐收拢，两侧的山壁越来越近，像是正在进入一条狭长的峡谷。
他没有调整方向，继续沿着峡谷向前飞行。
峡谷两侧的岩壁高耸陡峭，表面覆盖着厚实的苔藓和藤蔓，偶尔能看到几条细长的瀑布从岩壁顶端倾泻而下，落入谷底的水潭中。
飞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峡谷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中高速振动。
他放慢速度，抬头看向前方——峡谷中段有一层极淡的光幕横亘在两侧岩壁之间，光幕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像是一层被激活的禁制。
光幕下方散落着几具骸骨，有的已经风化成了灰白色，有的还保持着比较完整的形态。
他没有停下，调转方向，沿着峡谷侧面的岩壁向上攀升，绕过了那层光幕。
绕行途中，他看到光幕边缘的岩壁上残留着几道深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撞击后留下的。
他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继续向前飞行。
穿过峡谷后，前方的视野重新变得开阔起来。
一片更加广阔的谷地出现在眼前，比之前看到的那个更大，地势平坦，地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细沙，像是被水流反复冲刷后沉淀下来的。
谷地中央有一片水域，水面平静如镜，泛着幽暗的蓝绿色光泽，看不到底。
几道身影正在水域边缘驻足，有人蹲在岸边，有人悬停在半空中，目光都落在那片水域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李天没有靠近，在谷地边缘的一块岩石上落下，隔着数十丈看向那片水域。
水面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动静。
但岸边那些人的姿态表明，水里有什么东西。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没有在这片水域旁多做停留，转身沿着谷地边缘继续向前走去。
他刚走出不到百丈，身后那片水域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水花炸裂声，紧接着是急促的破空声和零散的惊呼。
他没有回头，但那些声音正在快速接近——不是朝着他来的，是从他后方那片谷地方向朝这边涌来的。
他加快脚步，身形一闪，落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方，侧头望去。
那片水域边缘，一群密密麻麻的东西正从水面上升起，数量极多，像是被惊动的蜂群，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尾部泛着一圈暗金色的纹路。
它们飞行的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细长的黑色弧线，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正追逐着那些原本守在水域边的身影。
几十道身影正朝着他这个方向疾掠而来，有人御空飞行，有人在地面狂奔。
有人护体神光全开，有人祭出防御法宝，有人护体神光在接触那些东西的瞬间便被击碎，有人祭出的防御法宝撑起光幕，被撞得不断震颤。
但那些黑色东西撞在屏障上炸开时，迸发出耀眼的电弧，前仆后继地撞在光幕上，炸开一片又一片刺目的电光，光幕剧烈震颤，撑不过几息便会碎裂。
“……黑尾毒蜂！”
“太多了！往那边跑！”
喊声混在嗡鸣声中，变得模糊不清。那些黑色蜂群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紧追不舍，速度比那些狂奔的人更快。
一名散修护体神光碎裂的瞬间，几只毒蜂同时撞在他身上，暗金色的电弧沿着他的身体蔓延，他整个人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再没有起身。
李天没有犹豫，转身就朝侧面密林方向掠去。
他没有御空飞行，贴着地面在树根和灌木之间穿行，将身形压低。
身后的嗡鸣声越来越近，像是整片密林都被惊动了。
又跑出数十丈后，他侧身躲进一处被灌木覆盖的岩石凹陷处，蹲下身，收敛气息。
嗡鸣声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逐渐变得稀疏，然后向远处移去。
又等了片刻，他才从岩石凹陷处探出头来，外面的密林已经恢复了安静。
地面上散落着几具尸体，有的已经被覆盖了一层黑色毒蜂，正在缓慢地啃噬着，发出细碎的咀嚼声。
他没有在原地多留，沿着密林边缘绕行了一段距离才重新掠出，继续朝谷地中心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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